19. 另有所夢_第四章 我正準備熄屏
我正準備熄屏,陳默發訊息過來了。
口氣一如既往,彷彿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策劃案改好了嗎?」
忘記提一嘴,陳默現在是我司的合作方,可現在是午休時間,我沒打算給回覆。陳默像是換了性子,又發來一條訊息,我煩躁地將手機蓋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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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憲很準點,下班一齣公司,就能看見他。
我斟酌著語句,和孟憲商量,「太黏糊了,總會有膩的那天。」
「可是我們才剛在一起欸。」孟憲挎著我的包,委屈巴巴。
好吧,我妥協了。但轉身,我就在百度打下了一行字:如何擺脫男友
……如何擺脫男友的撒嬌力
字還沒打完,我就被路人撞了,不過擦破點皮,可孟憲急得不行,我說沒事,他就直接抱起我,往附近街邊的藥店衝。
剛準備下班的店員,連忙穿起脫了一半的白大褂,然後看著我的擦傷,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玻璃門沒關緊,吹了點風進來,孟憲把圍巾取下,一圈圈地繞在我脖子上,又不停往我手心呵氣。
藥店老闆按著收費的計算器,「小姑娘,這樣的物件不好找咯!」
孟憲對著我憨憨地笑了,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我不自在地移開了身子,「快點去攔計程車吧。」
這座城市黑得很早,孟憲的側臉浸在五彩的霓光裡,我伸手,要去摸他高挺的鼻子,他卻立馬撒腿跑開,去朝一輛路過的車子,打招呼。
我的手停在半空,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我看見了。」在車上,孟憲把手機遞給我。
「什麼?」我一臉鎮定,接過螢幕碎了一角的它。心裡祈禱,剛才孟憲撿起手機的時候,別是亮屏。
「看見你想摸我。」
這話,顯得我很不良家婦女。
我剛要反駁。
孟憲低下頭,在昏暗的車裡,輕親了我的手臂,我此地無銀三百兩咳了兩聲,偏頭去看窗外,一路全是綠燈。
9
孟憲有一點很好——主動做家務。
比如,出租屋的垃圾從來過不了夜,煮飯和涮碗孟憲全包,甚至他會貼心地給我放好洗澡水,幫我小心翼翼地吹乾頭髮。
說實話,我坐在鏡子面前,有點忐忑地接受著,天曉得,我過去二十年,是怎麼給陳默做牛做馬的。
我搖了搖頭,把陳默的影子甩出腦子。
孟憲以為我不舒服,又連忙去給我熱今晚的牛奶。他知道,我晚上容易失眠,大半夜會睜開眼,瞪著空無一人的屋子。這是沒有歸屬感的表現,Z 市不是我的家,曾經的陳默也沒能給我什麼像樣的感覺,可是孟憲會從身後抱緊我,低聲說,「我在。」
他的胸膛抵著我的薄背,寬闊而溫暖。
孟憲的工作很忙,經常搞加班機制,但他上週去申請了週末居家辦公,領導皺著眉頭問原因,孟憲毫不避諱地說,得多陪陪女朋友。領導們恨鐵不成鋼,但有什麼辦法呢?公司離不開他。
在我心情挺好的時候,孟憲也曾嘗試著問過我,要不跳槽去他的公司,薪資比我現在高好幾倍,而且還能一起上下班。
我想也沒想就回絕了,理由是我不需要靠男人,孟憲可能覺得他傷到了我的自尊心,晚上多做了一份糖醋鯉魚。在挑魚刺的間隙,我去陽臺上接了個電話,是陳默打來的,「我爸媽來市裡了,要不要見一下?」
我沉默了一會兒,「陳默,我們不要再聯絡了。」
電話那頭,也是一陣沉默。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我知道陳默後悔了,我苦笑了一下,也可能是身邊少了個跟班突然不習慣了吧。
陳默比我能幹,很早就在 Z 市有車有房了,他的父母來 z 市是很平常的事,以前我每次都會拖著陳默,去他家樓下超市提前買好食材,然後照著網上搜來的菜譜,學做一道道並不擅長的菜。我的手被燙出過水泡,但為了不讓陳默擔心,總是瞞著他,一個人躲著搽藥。
就在我回憶的空擋,孟憲突然拉起我的手,亮晶晶地看著我,「剛才是伯父伯母的電話?」
並不擅長說謊的我,吃準了孟憲的信任,「嗯。」
我爸媽常會在晚飯時間,來電話和我嘮嗑,有時會撞上孟憲在一旁,我就會跑去陽臺。孟憲想認識我父母,但我搖擺不定,覺得還不是時候。
第二天下班,孟憲一如既往地來接我,他看了眼時間,說今天還早,問我要不要去看場電影。新上映的電影,都沒什麼吸引力,不過沖著白百何和白客,我們定下了《門鎖》的下場票。
孟憲在取票機器旁,給我買了個很醜的布偶,以此紀念我們的第一場電影。我揶揄孟憲幼稚,他難得沒有反駁。
我承認,電影的 bgm 實在很會渲染氣氛,但劇情沒讓我上頭,倒是一旁的孟憲,緊緊盯著大銀幕,還抓緊了我的手。
我能感覺得到,他的手心在冒冷汗。
在回去的地鐵上,人很多很擠,孟憲一手拉環,一手握著金屬桿,始終都若有若無地圈住了我,像是在防範著什麼。
我又想調侃孟憲,問他是不是犯了「門鎖」後遺症,但他全程繃著臉,嚴肅又認真,我的鼻尖有點發酸,心裡也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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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孟憲過生日的那天,剛好趕上上面壓業務下來。
主管說,工作相當緊急,希望大家能挺住。
孟憲在電話那頭說沒關係的,讓我先忙。
語氣很自在,彷彿這並沒有什麼,我嘆了口氣,只能在工位上加緊敲鍵盤,孟憲可憐兮兮的犬樣,卻浮現在我對面的玻璃窗上,要是平時,我肯定被嚇得尖叫,但現在,我第一次對主管感到愧疚,「咔」關掉電腦主機,拎包跑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