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明月照故人_第1章
??對頭造反成功了。
我作為前朝皇子,曾對他幹出過,包括但不限於囚禁他,欺騙他,奪他兵權等等卑劣事蹟。
此刻,他戲謔地看著我。
我有點慌。
我說:「我可以自己??。」
他冷笑了一聲,「??,九皇子,你欠了我一屁股的債,想一??了之?」
我:「......」
那啥,總覺得他說得一屁股債,跟我理解的一屁股債好像不是一個意思。
1
我跟謝時塵的重逢,在我意料之中。
但重逢的方式,卻在我意料之外。
——我被五花大綁送到了他的床上。
因為數月前,他將各自為政多年的北境藩王們全給嘎了,成了北境唯一的王。
我父皇生怕他一個不爽,揮師南下,直接去京城掀桌子。
於是,火急火燎將我送來北境給謝時塵上演美人計。
沒辦法,誰讓我是京城第一美男,而謝時塵是個斷袖。
北境的氣候不似京城,眼下才仲秋,卻寒風刺骨。
我那聰明過頭的侍女為了讓我看起來更加弱不經風,還扒了我的大氅。
用她的話就是,「九皇子,你可是來上演美人計的,美人得柔弱,有破碎感,這樣才會讓謝王爺生出想保護你的慾望。」
是以,我眼睜睜看著我溫暖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是在公報我欽點她一起來的私仇。
但她一臉無辜,「你一定要這樣以小人之心度大女子之腹,我也沒辦法。」
我:「......」
她想了想,又順手從我腰間抽走我的保命匕首,「九皇子,你一個柔弱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美人,持刀不符合人設,也沒收了哈。」
說完她揚長而去,徒留我在床上獨自凌亂。
所以,此刻,我在床上瑟瑟發抖。
一部分原因是冷的,另一部分原因是怕的。
畢竟,大梁人盡皆知,謝時塵不但是個斷袖,還是個變態。
傳言,他的床上,曾??過不下十個美男。
在我思考怎麼弄??我的侍女時,房門被推開了。
我抬眸,便見到了謝時塵。
一襲玄衣,身形修長,手持長刀,鳳眸裡滿是狠厲,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今天想刀人」的氣息。
在見到床上的我時,他愣了須臾。
繼而,眸子裡的狠厲轉為不敢置信,又轉回狠厲,才有些不確定地喚我,「蕭祈歲?」
我朝他訕笑,「好久不見。」
謝時塵蹙眉,「不如不見。」
我:「......」
須臾,他問:「你來北境做什麼?」
這是個好問題,讓我想想怎麼回答他。
說我父皇怕??,讓我替父先來解決他的?
說我是被父皇派來給他上演美人計求平安的?
還是實話實說......
結果,我思考了半天,嘴巴卻比腦子有求生欲。
在謝時塵耐心即將耗盡,見我半晌不回答,要拔刀前,我的嘴替我的腦子先答道:「想你了。」
謝時塵臉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手裡的刀也捏得更緊了。
我:「......」
完犢子,忘了我跟他還有私人恩怨。
2
算來,我跟謝時塵認識已有十年之久。
我父皇是個昏君,迄今為止,為君三十載,沒幹過一件人事兒。
酒池肉林,沉迷美色,霍霍忠臣。
原本大梁到他手裡時,就已經根基不穩,奸臣當道,諸侯騷動,外邦亦想趁機渾水摸魚。
到他手裡後,直接變成了民不聊生,烽火狼煙。
他大概也是心裡有逼數,為了不讓諸侯造他的反。
在謝老王爺以及各地方勢力日漸強盛起來後,便以學習交流文化為名,讓諸侯跟各地的藩王把自己的兒子送去京城為質。
我跟謝時塵正是他在京城為質時認識的。
時年,謝時塵十五歲。
僅僅比他大五歲的我,是他們的老師。
至於為什麼是我?
因為父皇是奔著把他們教廢去的,而我剛好是個徒有皮囊的美麗廢物。
毫不誇張,文,我背不全《三字經》,武,我打不過七歲幼子,六藝更不用提,廢得那叫一個徹底。
我還繼承了我父皇的昏君氣質,特別精通吃喝玩樂,儼然一混不吝。
所以,這任務給我,再適合不過。
也所以,謝時塵到京城後的第一課,是撞見了自己未來的老師在青??跟花魁划拳喝酒。
關鍵是,他未來的老師還劃輸了,幾杯酒下肚,輸急眼後,髒話連篇地跟花魁吵架。吵到激烈處,還問候人祖宗。
彼時,尚天真的謝時塵問他的侍從,「不是說九皇子驚才絕豔嗎?」
他的侍從看著像潑皮無賴的我,一時不知該怎麼跟謝時塵解釋。
但我的侍女兼狗頭軍師一歡知道。
一歡睨了眼一臉難以置信的謝時塵,「騙你們來京城的人設而已,莫要當真。」
謝時塵:「......」
謝時塵好半晌才吐了兩個字出來,「假的?」
他臉上的失望太過明顯,一歡想了想,又替我找補,「雖說是人設,但謝小世子就說你驚沒驚嘛?」
那可太驚了,謝時塵直接被驚成了根棒槌。
回過神來,他當場就要回北境。
剛轉身,被一歡一掌拍暈,五花大綁地送到了我的府上。
謝時塵醒來見到坐在床邊看不正經話本子的我,再看了眼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自己,氣得七竅生煙。
他怒問:「九皇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騙人不算,還搞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