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明月照故人_第14章 一歡說
一歡說:「這不要錢的嗎?不準。」
我掏出五百兩,「其他歸你。」
一歡改口,「哄小孩兒的錢,咱還是有的。」
數月後,杏花落滿地的時候,謝時塵踏著滿地的杏花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笑時,我倏覺杏樹下那個紅衣少年,明豔的驚心動魄。
或是我帶著他出城打獵,練箭術,被突然躥出來的野豬攻擊,謝時塵連自己的安危都顧不上,飛身朝我撲來,一刀斬了攻擊我的野豬後,慌亂地看著我,「九殿下,你沒事吧。」
回去後,一歡又調侃我,「這招裝柔弱用的好,謝小世子現在還在手發抖,半夜發奮圖強。」
我過去看他,就見他真還在練刀。
我望著在月色下舞刀的少年,倏覺得心口有些暖。
或是他十八歲生辰,我給他送的美人裡出了刺客,他氣得要??,跟我冷戰,又忍不住想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於是,每天冷著臉從我面前故意路過,見我是個榆木腦袋,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又在某個半夜的時候,故意醉酒演我,醉眼熏熏地跟我哭,「蕭祈歲,我不要你給我送的美人,我要你。」
我:「......」
我驚呆了,卻也覺得,好像沒有那麼難以接受,還因為他沒有接受那些美人還隱晦地生出了幾分歡愉。
抑或是,從謝時塵最初入京城那天,他那個明媚的笑,就入了我的眼。
我唯一記得清楚的是,他離京前,將我抵在椅子上跟我告白的那個晚上。
我望著神色執拗的他,聽著他說喜歡我,原本掐在他後脖頸上的手,怎麼也提不起力氣將他掀翻在地。
心跳還一拍快過一拍。
?
他見我不應他的告白,親在我的唇上,近乎卑微地又道:「蕭祈歲,我知道你護著我,對我這麼好,是想要北境。你答應我,我就把北境打下來給你做聘禮,好不好?」
我沒說好,或者不好。
只是任由他的吻從我的唇一路往下游走。
幾個月後,我把我養的私兵,連同我這些年存下來的錢全給了他,讓他無後顧之憂地回北境,收拾北境幾個藩王,在北境稱王。
謝時塵走後,我思念成災,夜不能寐,生怕他??在北境,突然便有些後悔。
甚至負氣想,這江山,反正也是破破爛爛的,讓它繼續爛下去又何妨,為何要賭上我最愛的那個人的性命,去博這一場。
卻不想,他全是演我的。
淦!
15
眼下,王侍衛被我幾句自嘲給噎住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我看著他,越看越來氣,遷怒他,「愣著幹嘛?你再不對我動手,可就沒機會了。」
王侍衛:「......」
王侍衛肉眼可見地慌了,「......你知道?」
「知道什麼?」
我問:「知道你是我大哥的人嗎?你不一直都是我大哥的人嗎?」
王侍衛的表情猙獰了,隨即,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連我大哥交代他刺刀我的事兒都顧不上了,便往門外跑。
剛到門口,被一歡拿刀給逼了回來。
王侍衛跟見鬼了一樣,「你不是??了嗎?」
一歡脾氣暴躁,「你才??了,你全家都??了!」
就是,我家師姐可是高手,北境幾個小兵還不夠她一隻手打。
要不是為了回京城挑撥我大哥跟我父皇父子相殘,怎麼可能「??」在北境幾個小兵手裡。
王侍衛:「......」
王侍衛想叫他身後的侍衛幫忙,回頭卻見那一隊的侍衛全倒下了。
嘖,謝時塵都提醒過他,煮的茶裡噬魂香都燻臉上了,也不知道上心,就這點眼力見,觀察力,是怎麼有膽子做間諜的。
我委實沒忍住,好奇問他,「你家王爺對你不好嗎?還是我大哥承諾了你什麼?你要背刺你家王爺。」
王侍衛:「......」
大概是見大勢已去,王侍衛不裝了,「好個屁!」
他絮絮叨叨罵了一堆,我大概聽明白了。
王家原本是北境的貴族,他給謝時塵做侍從,原是想討好謝老王爺來著,結果跟謝時塵一起被送來了京城。
他有怨氣。
讓他怨氣更重的是,明明是他幫謝時塵逃離了京城。可是謝時塵在北境都稱王了,卻不願意提拔他。
而剛好,我大哥許諾他,等將來我大哥稱帝,就讓他取謝時塵而代之。
這確實能理解,換我,我也背刺謝時塵,那畢竟是整個北境的權力之巔啊。
只是——
我問他,「有沒有可能,你把因果關係給搞反了,你當年能跟我大哥勾搭上,是我放水了?」
王侍衛:「?」
開玩笑,他真當「隻手遮天」這四個字沒有含金量的啊。
王侍衛呆住了,「你......你自己搞垮自己?」
我點頭,「對啊。」
不然,我的私兵以及燕帥以前的親信怎麼能在我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入北境,去收拾北境四個藩王的同時,還不被我父皇懷疑我想造反,提前收拾我。
王侍衛被院子的噬魂香薰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戀愛腦原來是王爺。」
確實,他家那個戀愛腦王爺這會兒幫我去收拾我大哥了。
可惜,他來不及通風報信了,還因為他給我大哥的錯誤資訊,導致我大哥撤了禁衛軍裡唯一對他??忠的心腹,還把自己的私兵重點放東門去了。
果不其然,等我處理完王侍衛,以及王侍衛手下我大哥的人後,就聽見山下傳來了戰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