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明月照故人_第13章 問我
問我,管不管?
彼時,燕帥已??了六年。
這要是不管,大梁可能直接陷入戰亂。
剛好我那時正在瓊玉閣跟好友喝茶,好友順著我的人說得方向,往閣??外看了眼,問:「便是那個少年?」
我看過去,不遠處謝時塵一襲青衫,跟他的侍從道:「聽說九皇子學富五車,文武雙全,他會不會嫌棄我啊?」
謝時塵笑容明媚,清越的聲音裡還帶著些忐忑。
我道:「少年如玉,??了可惜,管吧。」
就此把謝時塵虜到我的府上。
一歡其實不太樂意我管這件事兒。
不單單因為她是燕帥唯一的女兒,希望我父皇快點完蛋。主要是她怕我管了謝時塵,會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在這些麻煩中。
用她的話就是,「你??了,我養不起我爹留下的那些老弱病殘。」
一歡也擔憂的沒錯,謝時塵確實是個麻煩。
謝老王爺一直尋著機會,要把謝時塵摁??在京城,即使我明明白白地跟他說,他爹想刀他,他也不願意相信,一直對他很好的父親,會刀他。
試圖尋機會出我的府邸回北境。
結果就是,他真出了我的府邸,他爹的人立馬對他下刀手。
我把他救回來,他也認為是我在演他,梗著脖子跟我叫囂,「九殿下,你休要騙我!」
直到半年多後,他把求救信送到了北境,才??了心。
時至今日,我都記得,他收到他在北境的親信給他回信的那個晚上,半夜醉酒後,一個人坐在我院子的角落裡哭。
我被他的動靜吵醒,起來就見前十五年順風順水的小世子,因為信仰崩塌,把自己哭成了個傻逼。
見到我,他憤怒地質問我,「蕭祈歲,為什麼?為什麼我最親的親人,要刀我?為什麼我最崇拜的你,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我:「......」
我有那麼點起床氣在身上,他還遷怒我,我頓時就不開心了,給他撅了回去,「你才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
他喝多了,不管我罵不罵他,不管不顧地先在我這裡把自己的委屈宣洩了出來,「蕭祈歲,你不知道,我來京城之前,真的很喜歡你,很崇拜你的啊。驚才絕豔,武藝高強,年少有為,都是你的標籤,你怎麼能是個廢物呢?」
我無語地把他從角落裡拉起來,白了他一眼,「怎麼,濾鏡碎了,你就要回踩?」
謝時塵被我拉起來後,定定地看著我,好半晌,委委屈屈再道:「那還不准我抱怨兩句嗎?」
我被他氣笑了,但見他哭得委屈,才忍下了想繼續罵他的衝動。
長長嘆了口氣,安慰他,「你在我府上安心做個廢物,以後,我護著你,好不好?」
他吸了吸鼻子,好一會兒才說:「那你說話算話。」
我點頭。
他撲進我的懷裡,又把自己哭成了個傻逼。
我:「......」
此後,他時不時就往我院子跑。
但我說大話了。
那時的我,自己都是靶子,我大哥天天引導我幾個哥哥跟我找茬。
我在跟我三哥互掐的時候,我三哥見在朝堂上扳不倒我,缺了大德的試圖從作風和私德上下手。
給我下藥。
然後,下到了那段時間天天往我院子跑的謝時塵身上。
我看著謝時塵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手腕,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時,氣得血往腦門上衝。
於是,我直接掀攤子,不跟我三哥玩兒了,讓一歡摸了我三哥的腦袋。
一歡對於刀我幾個哥哥這件事兒,格外積極,「師弟,早這麼幹不就好了。
你放心,師姐做事,鬼都看不出。」
她做事確實鬼都看不出。
她手裡有武藝高強,曾跟著燕帥南征北戰,在燕帥自盡後,因為對朝堂心灰意冷,也怕我父皇喪心病狂,繼續清理他們,而歸隱田園的幾千將士。
別說只是摸掉我三哥的腦袋,便是要摸掉我父皇的腦袋,都能勉力一試。
我三哥??後,我大哥開始針對我。
謝時塵問我,「九殿下,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我說,沒有,我跟我大哥本來就水火不容。
可他還是覺得他欠我一個救命之恩,生怕我大哥哪天來摸我的腦袋,每天刻苦練武,說我那麼廢物,要保護我。
一歡聽笑了,「講笑話吧,一個排行榜都沒上的人,說要保護排行榜前十的人。」
我瞪一歡。
一歡一臉「懂了」的表情,「知道,知道,你的小孩兒現在正值信仰崩塌,不能再被打擊了。明兒就幫你請我爹以前的軍師出山,行了吧。」
到這裡,我都是想著,請燕帥以前的軍師來教謝時塵排兵佈陣的同時,跟他講一講家國大義。
我想利用他完成祖上以前想幹的事兒,讓他以北境世子爺的身份,將來回北境,幫我除掉北境四個藩王,改郡縣制。
謝時塵也確實很努力,短短幾年時間,連燕帥的軍師都對他誇讚不絕。
是從什麼時候,我對謝時塵的感情開始變了的呢?
我也記不清了。
或是某次他對著我院子的桃樹感嘆,說他以前住的院子裡有很多杏樹,杏花落滿地,可美了。
我看著他頗有些落寞的神色,想,小孩兒就這麼簡單的願望,滿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