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鬼後,我附身了我媽最愛_第10章 10回到地府的時候是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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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府的時候是凌晨。
地府也有凌晨。
天上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但有一種灰濛濛的微光,永遠掛在那裡。
我站在投胎辦的門口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慢慢走回了媽媽給我燒的那棟小房子。
推開門。
薄荷綠的窗簾。
我喜歡的款式的沙發。
書架上有我愛看的那幾本書的紙紮版。
冰箱裡甚至有紙紮的草莓。
我坐在沙發上。
把臉埋在手裡。
哭了一會兒。
又笑了一會兒。
然後擦了擦臉,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這七天。
是我活了二十二年,死了三年加起來,最幸福的七天。
我吃過她做的排骨湯了。
我跟她一起逛過菜市場了。
我聽她叫過我吃飯了。
我被她披過外套了。
雖然最後一天有點小波折。
但我說出來了。
她也說出來了。
二十二年來她第一次說。
媽媽愛你。
夠了。
真的夠了。
我從茶几底下拽出一個紙箱子。
那是這三年來媽媽每年清明和忌日燒給我的東西。
紙錢、衣服、鞋子、日用品。
箱子底下還有一些紙紮的小玩意兒。
一隻紙紮的小兔子。
那是我五歲時最喜歡的毛絨玩具的樣子。
她記得。
她什麼都記得。
我把小兔子放到枕頭旁邊。
然後躺下了。
閉上眼。
想了很多事情。
想她罵我的樣子。
想她給我夾菜的樣子。
想她蹲在地上哭著說對不起的樣子。
想她抱住我時發抖的身體。
我想。
接下來的日子我要好好在地府工作。
給她攢功德。
也給家珍攢功德。
她們都值得一個好的來世。
而我。
我已經擁有了我最想要的東西。
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在這裡待下去了。
就這樣。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我繼續在技術部寫程式碼。
繼續修系統、做升級、處理各種bug。
三個月。
日子很平靜。
地府的工作節奏固定,沒什麼波瀾。
我偶爾會開啟手機看看媽媽之前燒給我的那些照片。
她偷拍的那些。
雖然在地府看到的只是天道記憶裡的副本,但每一張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會對著照片說幾句話。
媽媽你今天吃飯了嗎?有沒有按時吃藥?天冷了記得加衣服。
當然她聽不到。
但我還是說。
三個月零四天的那個早上。
我照常起床。
洗臉。
吃了一個紙紮的包子。
味道一般,地府的飲食水平確實差點意思。
然後出門去上班。
走進檔案館的大門。
值班的陰差小陳正在前臺喝茶。
看到我來了,他笑了。
“周青青,你來得正好。”
“怎麼了?”
“今天新到了一批卷宗,你幫我整理一下。”
我走到工位前。
桌上確實摞了一摞新的卷宗。
最近天氣冷,陽間走的人多了一些。
我坐下來開始翻。
翻到第三份的時候,我的手停住了。
卷宗封面上印著一行字。
姓名:蘇雪晴。
不對。
媽媽姓周。
但蘇雪晴是媽媽被拐之前的名字。
外公姓蘇,媽媽本來叫蘇雪晴。
被救回來以後改成了母姓。
跟外婆姓周。
但戶口本上、身份證上,一直寫的都是周雪晴。
而地府的卷宗。
記錄的是此人出生時的本名。
我的手開始抖。
翻開卷宗。
生卒年月。
死亡日期,就在三個月前。
我離開陽間的第二天。
死因:心臟驟停。
遺物清單寫著。
隨葬物品:一條嬰兒花毯。
口袋內遺物:紙條一張。
我去後臺調出了紙條的影像記錄。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是媽媽的筆跡。
寫得很慢。
每一筆都用了力。
【青青,媽媽來找你了。這次讓媽媽好好愛你。】
我坐在工位上。
手裡捏著那份卷宗。
整個地府好像突然安靜了。
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然後。
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很輕。
還有一陣餃子的香味。
不是紙紮的那種。
是真的。
熱騰騰的,麵皮混著肉餡的香氣。
我轉過頭。
檔案館的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那天我們見面時的那件灰色毛衣。
頭髮扎得整整齊齊。
臉上帶著笑。
眼裡含著淚。
她手裡端著一盤餃子。
還冒著熱氣。
她看著我。
笑著說:
“青青,媽媽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餃子。”
“還熱著呢。”
“快來。”
我站起來。
邁了一步。
又邁了一步。
然後跑了起來。
跑到她面前。
她把餃子放到旁邊的桌上。
張開了手臂。
我一頭扎進去。
她抱住了我。
很緊。
很用力。
像是這一次,她再也不會鬆手了。
她在我耳邊說:
“青青,從今天起,媽媽天天給你做飯。”
“再也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我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
淚水打溼了她的毛衣。
檔案館的窗外,地府那片永遠灰濛濛的天,好像忽然亮了一點。
小陳端著茶杯路過我們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
他小聲對隔壁工位的老張說:
“你看,周青青的媽媽來了。”
老張抬頭瞅了一眼。
又低下頭繼續翻卷宗。
“嗯。”
“看出來了。”
“長得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