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鬼後，我附身了我媽最愛_第6章 6我找到家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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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家珍的時候，她正坐在錦城老城區的一間出租屋裡。

桌上擺著兩碗麵。

一碗是她的。

另一碗放了我的照片。

她對著我的照片吃飯。

看到我的魂出現在她面前，她嚇了一大跳。

但她沒叫。

她緊緊地捂著嘴，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輕聲說：

“青青？”

我說對。

是我。

周青青。

我跟她說了我的來意。

我說我願意拿一百年的功德換她七天的身體使用權。

一百年功德在地府可以兌換一個非常好的來世。

我以為她會猶豫。

或者拒絕。

畢竟我活著的時候對她那麼差。

撕過她的作業，毀過她的作品，剪過她的裙子，造過她的謠，打過她的臉。

換了誰都不可能幫我。

但她說：

“不用你的功德。”

“你去吧。”

“媽媽......她需要你。”

我愣了很久。

她的眼眶是紅的。

她說：

“你死了以後，媽媽的狀態很差。”

“她不出門了，不上班了，公司交給了別人打理。”

“她每天就坐在你以前的房間裡，什麼都不做。”

“有時候坐一整天。”

“外公外婆勸不住。我也勸不住。”

“她說她沒事。”

“但我看到過她一個人對著你的照片說話。”

我的靈魂又開始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

跟她說：

“功德我還是給你。這是約定，不能賴。”

她沒再說什麼。

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閉上眼。

我附上了她的身體。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

我活動了一下手腳，適應了幾分鐘。

然後拿起手機給媽媽發了條訊息。

【媽，我回來了，今晚到家吃飯。】

媽媽秒回。

【好的。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媽給你做。

我盯著手機螢幕看了整整一分鐘。

二十二年。

她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四個字。

我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

鏡子裡是家珍的臉。

不是我的。

但沒關係。

她愛的人回來了。

雖然不是我。

但是沒關係。

我推開那間老家屬院的門的時候，聞到了排骨湯的香味。

媽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她穿著圍裙，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有油煙燻過的紅。

她看到我進門笑了。

“回來啦？快洗手，湯馬上好。”

我站在門口。

沒有動。

因為我在看她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臉上的皺紋被笑意擠在一起，反而顯得很溫柔。

這是我的媽媽。

這是笑著的我的媽媽。

我活了二十二年。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對著我笑。

雖然她以為我是家珍。

“愣著幹什麼？快進來呀。”

我回過神。

笑著說：

“來了。”

那天晚上我們吃了排骨湯、清炒時蔬和一碗白米飯。

媽媽坐在我對面，一直在給我夾菜。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這個排骨燉了兩個小時，軟得很，你嚐嚐。”

“湯也喝點，天冷了，暖暖胃。”

我低著頭吃飯。

不敢抬頭。

因為我怕一抬頭她就看出來我在哭。

吃完飯她去洗碗。

我說我來。

她不讓。

她說：

“你好不容易回來，歇著就好。媽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洗碗的背影。

她的背有點駝了。

頭髮裡摻了不少白的。

手泡在水裡，指關節有些腫。

她今年才四十三歲。

但看起來像五十多的人。

我退到洗手間裡。

關上門。

把水龍頭擰到最大。

然後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