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鬼後,我附身了我媽最愛_第4章 4大學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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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我一次都沒回去過。
我拼命地活。
參加社團、做兼職、考證書、拿獎學金。
我把自己逼成了一個看起來陽光開朗的人。
沒有人知道我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以後要吃藥。
沒有人知道我的手機相簿裡有一個隱藏資料夾,裡面是小時候唯一一張跟媽媽的合影。
那張照片是外婆偷偷拍的。
照片裡媽媽正在看別的地方,我在旁邊仰著頭看她。
笑得很傻。
大四那年,我交了男朋友。
他家在錦城隔壁的市,對我很好。
我想,雖然我這輩子得不到媽媽的愛,但我可以去愛別人,也被別人愛。
畢業以後他說想帶我回家見他的父母。
我也想,是不是該讓他見一下我的。
畢竟結婚是一輩子的事。
我打電話給外婆。
外婆在電話裡哭了。
她說青青你終於肯回來了,外婆給你燉湯。
我帶著男朋友回到了那個家屬院。
四年了。
樓還是那個樓,門還是那扇門。
媽媽也在。
我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看到我進來,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移到了我旁邊的男朋友身上。
她沒叫我名字。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
“就這條件?”
那頓飯吃得很難。
媽媽全程都在挑刺。
說男朋友家境一般,工作一般,長相也一般。
說我不論做什麼都讓她丟臉。
我男朋友全程沒有反駁,只是一直在笑。
但我看到他夾菜的手在發抖。
飯後媽媽回了房間。
摔門的聲音很響。
我坐在客廳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對男朋友說,我出去走走。
他說他陪我。
我說不用。
我一個人出去了。
去了小區旁邊那條街。
買了兩瓶啤酒。
然後又買了兩瓶。
然後又買了兩瓶。
我坐在路邊的臺階上一瓶一瓶地喝。
十月的夜風很涼。
啤酒也很涼。
我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八歲那年貼滿一面牆的獎狀。
想起十歲那年媽媽給家珍鋪的新床。
想起她說想親手掐死我的那個晚上。
想起她笑著說我考第一肯定是抄的那張臉。
想起高中在衛生間裡偷偷吞藥片的自己。
想起十八歲上車之前打了家珍那一巴掌。
想了很多很多。
然後我站起來。
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有一束光衝過來。
很亮。
亮得我睜不開眼。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再醒過來,我已經在地府了。
接待視窗的小鬼告訴我,陽間的肉身已經沒了。
貨車,闖紅燈,司機酒駕。
我當場死亡。
連救護車都沒來得及叫。
我站在接待大廳裡,周圍全是排隊的新魂。
有的在哭,有的在發呆,有的還在打電話。
但電話另一頭已經沒有訊號了。
我沒哭。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我媽知道了嗎?
她會來嗎?
後來我知道了。
她沒來。
火化也沒來。
從頭到尾,處理我後事的只有外公外婆和男朋友。
我在地府等了七天。
等著看她會不會給我燒點什麼。
前三天什麼都沒有。
第四天,外婆燒了紙錢和衣服過來。
第五天,男朋友燒了一封信。
第六天,什麼都沒有。
第七天。
媽媽的東西到了。
不是紙錢。
是一整棟紙紮的小房子。
三室一廳,裡面有紙紮的傢俱、電視、電腦,甚至還有一臺紙紮的跑步機。
窗簾是薄荷綠的。
我最喜歡的顏色。
我站在地府的接收處,看著那棟小房子被鬼差一件一件地搬進來。
我沒哭。
我只是想。
你到底是恨我,還是不恨我?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
這個問題,我在地府又想了三年。
三年裡,我考進了地府技術部當程式設計師。
每天給投胎系統寫程式碼,修bug,做更新。
有一次投胎辦的系統整個崩了,排隊的亡魂投不了胎,資料堆了一個月。
閻王急得嘴角冒泡。
我連著幹了七十二個小時,把系統修好了。
還順手升了個級,效率翻了十倍。
閻王很高興。
說要獎勵我一個心願。
什麼都行。
升職也行,加薪也行,提前投個好胎也行。
我想了很久。
說。
“我想回陽間七天。”
“附身在周家珍身上。”
“以她的身份,陪我媽過七天。”
閻王沉默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看一個傻孩子。
“你確定?你拿一百年的功德換七天?”
“確定。”
“回去以後你只是個借殼的鬼。你媽不會知道是你。”
“我知道。”
“你圖什麼?”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太簡單了。
簡單到說出來都覺得丟人。
我只是想試試。
被她愛著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樣的。
閻王嘆了口氣。
說在我走之前,有一段東西要給我看。
看完以後,也許我就不想去了。
他說完,面前的桌子上浮現出一個影像。
像電影一樣。
畫面裡出現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媽媽年輕時候的樣子。
但她的狀態讓我渾身發冷。
她穿著一件又髒又破的衣服。
瘦得像一把骨頭架子。
她被關在一個黑暗的地窖裡。
地上全是排洩物。
牆角有乾涸的血跡。
她的腳踝上拴著一根鐵鏈。
她在拍門。
拍得手掌全是血。
然後。
一個男人推開了地窖的門。
影像在這裡突然停住了。
畫面最後一幀是媽媽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沒見過。
不是憤怒。
不是悲傷。
是恐懼。
閻王爺看著我。
“還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