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鬼後，我附身了我媽最愛_第9章 9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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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最後一天了。
過了午夜十二點，我的靈魂就會自動從家珍身體裡脫離，回到地府。
我早上五點就醒了。
比媽媽還早。
我去了菜市場。
買了麵粉。
買了豬肉、白菜、大蔥。
買了一小把韭菜。
回來的時候媽媽還沒起。
我係上圍裙開始和麵。
我要包餃子。
這是外婆教我的手藝。
外婆包餃子的時候會在麵皮邊上捏一圈花邊。
她說這是我們家祖傳的捏法。
除了外婆和我，沒有別人會。
家珍不會。
她是北方人，包餃子是對摺捏邊，沒有花紋的。
我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麼。
但我不在乎了。
七天了。
夠了。
我已經看過她笑了。
已經聽過她叫我吃飯了。
已經跟她一起逛過菜市場了。
已經坐在她旁邊看過一場電視劇了。
已經被她披過外套了。
已經被她摸過頭了。
夠了。
真的夠了。
最後三個小時。
我想做回自己。
面和好了。
餡調好了。
我開始擀皮，開始包。
一個一個。
每一個都捏了外婆教的花邊。
餃子下鍋的時候，媽媽起來了。
她走進廚房。
看了一眼案板上剩下的幾個生餃子。
然後她的手停住了。
她盯著那些餃子。
盯了很久很久。
她的目光從餃子邊上那一圈花邊上掃過去。
然後慢慢地抬起頭。
看著我。
她的嘴唇在發抖。
“家珍......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樣包餃子的？”
我沒有說話。
只是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突然紅了。
她退了一步。
又看了看案板上的餃子。
又看了看我的臉。
她的呼吸變得很急。
我能看到她的手在發抖。
“你不是家珍。”
她的聲音很低。
低得像在跟自己說話。
“你是不是......”
她沒有說完。
但我看到她的眼淚已經下來了。
我關了火。
把最後一盤餃子端到桌上。
然後轉過身。
看著她。
“媽媽。”
“是我。”
“我是青青。”
她的身體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
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後她開始搖頭。
開始發抖。
她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了牆上。
“你......你怎麼可能......你不是......家珍呢？你把家珍怎麼了？”
“家珍沒事。她借給我的。”
她盯著我，臉上的表情在崩潰和恐懼之間反覆切換。
然後。
她開始罵我了。
“周青青——”
“你死了也不安生——”
“你怎麼能上家珍的身——”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她會折壽的——”
她罵得很兇。
跟以前一模一樣。
但我不怕了。
因為我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
我等她罵完。
等她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等她罵到嗓子啞了，蹲在地上捂著臉喘氣。
我蹲到她面前。
輕輕地說。
“媽媽，你騙人。”
她的手指縫裡滲出了淚水。
“你說你不愛我。但是你給我買了十七年的生日禮物。從五歲到二十二歲，一件都沒有落下。它們都在那個房間裡。我看到了。”
她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你說你看到我就噁心。但是你的手機裡有四百多張我的照片。從出生拍到二十二歲。每一張都是你偷偷拍的。”
她的手慢慢從臉上移開。
“你說我吃藥是裝病。但是那天下午你就去看了心理醫生。收據背面你寫了一句話。'”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臉上全是淚。
眼睛腫的。
鼻子紅的。
嘴唇慘白。
四十三歲的她，看起來像一個無助的小女孩。
像當年那個被鎖在地窖裡的十五歲少女。
我伸出手。
輕輕幫她把臉上的淚擦掉。
“媽媽，我看了閻王給我放的那段影像。”
“你十五歲經歷的那些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你不是不愛我。”
“你是愛我愛到了快要瘋。但是你靠近我就會想起那個人、那個地窖、那些年。”
“你把我推開，不是因為恨我。是因為你太痛了。”
“媽媽，這些年，你受苦了。”
她崩潰了。
徹底崩潰了。
她一把抱住我。
抱得很緊很緊。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她的身體抖得像篩子。
哭聲從胸腔裡湧出來，壓抑了二十多年的聲音，比任何東西都響。
“青青——”
“對不起——”
“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錯了——”
“媽媽每一天都在後悔——每一天——”
“媽媽知道你沒有錯，你從來沒有錯——”
“是媽媽害了你，是媽媽害死了你啊——”
“媽媽該死——是媽媽該死——”
我抱著她。
輕輕拍著她的背。
拍到那道傷疤的位置。
“媽媽。”
“你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媽媽。”
“你在那個地方待了五年。你活下來了。”
“你把我生下來了。你護住了我。你帶我逃出來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不需要說對不起。”
“媽媽，我愛你。”
她哭得說不出話了。
只是一直抱著我。
一直抱著。
像是要把二十二年沒有抱過的全部補回來。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十五分鐘。
我輕輕推開她。
幫她把臉上的淚擦乾淨。
“媽媽，餃子涼了。我再去給你熱一下。”
她搖頭。
抓著我的手不放。
“不要走。”
“不要走。”
她一遍一遍地說。
我的靈魂已經開始鬆動了。
我能感覺到一種力量在把我從家珍的身體裡往外拉。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媽媽。你聽我說。”
“你要好好活著。”
“去看醫生。去治病。去過你自己的日子。”
“別再一個人待在我的房間裡了。”
“別再難過了。”
“家珍姐姐會照顧你的。外公外婆也在。”
“你答應我。”
她使勁搖頭。
眼淚又下來了。
我握著她的手。
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從指尖脫落。
時間到了。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
笑著說：
“媽媽，餃子很好吃的。你一定要趁熱吃。”
“我包了你的份。”
靈魂離開身體的時候，我聽到家珍的身體軟倒在地上。
然後是媽媽的尖叫聲。
“青青——”
“青青！！”
聲音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