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鬼後，我附身了我媽最愛_第5章 5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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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

影像繼續了。

閻王說，這段影像來自天道的記憶存檔。

每一個人一輩子經歷的所有事情，天道都有完整的記錄。

我媽媽的，也不例外。

畫面往回倒了一點。

十五歲的媽媽穿著校服，揹著書包走在放學的路上。

那時候的她跟後來完全不一樣。

皮膚白白的，眼睛亮亮的，馬尾辮綁得高高的。

走路的時候一蹦一跳，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外公開著車在路口等她。

她跑過去的時候還跟同學揮手。

“明天見！”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媽媽。

活潑的、天真的、被寵愛著的小公主。

畫面跳轉。

一個夜晚。

媽媽和同學在商場逛街。

出門的時候天黑了。

她走到一條偏僻的巷子，一輛麵包車突然停下。

兩個男人衝出來，一個捂住她的嘴，一個把她塞進車裡。

全程不到十秒。

畫面再跳轉的時候，她已經在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地方了。

大山深處。

周圍連條公路都沒有。

她被賣給了一個礦工。

四十多歲，又老又醜，瘸了一條腿，嗜酒如命。

他花了兩萬塊錢買的我媽。

媽媽試過逃跑。

第一次逃，被抓回來打斷了腿。

養了三個月的傷，剛能走路，又逃了一次。

這次被抓回來以後，那個男人不打她了。

他把她關進了地窖。

用鐵鏈拴住腳踝。

不讓她出來。

媽媽在那個地窖裡待了五年。

我就是在地窖裡出生的。

看到這裡的時候，我的魂魄已經控制不住地顫抖了。

因為畫面裡。

媽媽生我的時候，身邊沒有醫生，沒有產床。

她一個人躺在地窖的地上，咬著一塊破布，忍著劇痛。

生完以後，她用發抖的手把臍帶咬斷的。

那個男人在外面喝酒。

等他醉醺醺走下來，看到是個女孩，臉當場就沉了。

他想把我賣掉。

媽媽拼了命地把我抱在懷裡。

那個男人上去就是一腳。

踹在媽媽的背上。

媽媽弓著身子，用整個身體護住了我。

那個男人從牆上取下一把柴刀。

他說。

“你要是不給，我就把你們兩個一塊砍了。”

媽媽把我塞到身後，跪在地上磕頭。

額頭磕在石頭地上，一下一下，磕出了血。

最後那個男人嫌煩，罵了一句上去了。

畫面裡我看到了媽媽的背。

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是那天柴刀劈下來的。

後來結了疤。

就是她背上那道我小時候偶爾看到過的。

她不讓任何人提起的傷疤。

我一直以為那是手術留下的。

在地窖的五年裡，媽媽對我很好。

這一點我自己沒有記憶了。

但影像裡看得清清楚楚。

有什麼吃的她都先給我。

她自己餓得皮包骨頭，但我在她懷裡白白胖胖的。

她會在地窖裡給我唱歌。

會在那個男人不在的時候抱著我在地窖裡來回走。

她給我起名叫青青。

她說。

等我們出去了，青青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有大大的天空，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小朋友。

青青會過上好日子的。

在我三歲那年。

有一天，那個男人喝醉了酒，忘了鎖地窖的門。

媽媽抱著我，光著腳，一步一步地爬出了地窖。

她跑了。

抱著我在山路上拼命地跑。

但她的腿曾經被打斷過，跑不快。

很快她就體力不支，躲進了一片林子裡。

天快亮的時候，她聽到了腳步聲。

她以為那個男人追來了。

她把我藏在身後，撿了一塊石頭握在手裡。

結果從樹後面走出來的是一個小女孩。

六歲。

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

她是村裡一戶人家的女兒。

天沒亮就起來打豬草。

看到我媽躲在林子裡，她沒有叫人。

她蹲下來看了看我媽的臉，然後看了看她腳踝上鐵鏈磨出的傷痕。

小女孩說。

“阿姨，你是不是被他們關起來的？”

媽媽點了點頭。

小女孩說。

“你跟我走。”

她把媽媽藏在山後面的一個洞裡。

每天偷偷給她送吃的。

三天以後，她趁趕集的時候跑到了鎮上。

找到了派出所。

警察來了。

媽媽被救了。

我也被救了。

那個六歲的小女孩。

叫招娣。

後來我媽給她改了名。

叫周家珍。

影像到這裡就結束了。

我蹲在閻王殿的地上，整個靈魂幾乎散架。

所有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都對上了。

為什麼媽媽恨我，因為每次看到我的臉，就會想起那個地窖、那個男人、那五年暗無天日的噩夢。

為什麼她說我長得像我爸，因為我爸就是那個毀了她一輩子的人。

為什麼她對家珍那麼好，因為家珍救了她的命。

為什麼外公外婆每次聽到她哭就不再說話，因為他們知道所有的真相。

所有的恨。

所有的冷漠。

所有的惡毒。

不是因為她不愛我。

是因為愛我這件事，會讓她瘋。

閻王看著我。

“現在你知道了。還要去嗎？”

我擦了擦眼淚說：

“要去。”

“不僅要去，我還想用一百年的功德，換她七天沒有痛苦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