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鬼後，我附身了我媽最愛_第8章 8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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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我已經漸漸習慣了用家珍的身份跟媽媽相處。

我們的日子很普通。

早上一起吃飯，上午一起出門散步，中午做菜，下午看電視，晚上聊天。

就像全世界最普通的母女。

可每一個普通的瞬間，對我來說都是奢侈品。

這天下午媽媽午休。

我坐在客廳裡翻她的手機，想幫她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

然後我無意間滑進了相簿。

相簿最下面有一個被隱藏的資料夾。

需要密碼。

我試了幾個數字。

我的生日不對。

家珍的生日也不對。

外婆的生日也不對。

最後我試了一個。

0608。

六月八號。

那是我出生的農曆日期。

媽媽從來不過我的生日。

密碼對了。

資料夾開啟。

裡面有四百多張照片。

全都是我。

從一個皺巴巴的小嬰兒開始。

到扎著羊角辮在幼兒園門口等外婆的小女孩。

到穿著校服在操場上跑步的少女。

到大學校園裡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書的背影。

每一張都是偷拍的。

角度都很遠。

有些明顯是隔著車窗拍的。

有些是從街對面拍的。

有些是在學校圍牆外拍的。

她來看過我。

很多很多次。

她沒有讓我知道。

每一次她都離得遠遠的，拍一張照片，然後走了。

這四百多張照片跨越了二十二年。

她在我的整個人生裡偷偷地看著我長大。

一次都沒有走近。

我繼續翻手機。

在備忘錄裡發現了一個文件。

標題叫【青青】

開啟。

裡面密密麻麻地記著。

【3月15日，青青開學了，看到她揹著書包進校門。】

【6月2日，青青參加運動會了，跑了第三名。】

【9月20日，青青好像瘦了，是不是在減肥？不要減了呀。】

【11月3日，青青開始吃抗抑鬱的藥了。是我害的。】

【1月17日，青青今天好像笑了。很久沒看到她笑了。】

每一條都不長。

但每一條都說明她在看著我。

她一直在看著我。

我放下手機。

走進了媽媽的臥室。

她還在午睡。

我沒有吵醒她。

我輕輕拉開了她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有一個深棕色的檔案袋。

拉鍊沒拉好，露出了一角。

我把它抽出來。

裡面是一疊病歷。

錦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心理科。

診斷：重度憂鬱症。

創傷後應激障礙。

間歇性情緒失控。

首次確診日期。

比我確診早了整整十年。

她十年前就在吃藥了。

十年來她一直在看心理醫生。

她的病情比我嚴重得多。

她發作的時候會不受控制地攻擊身邊的人。

而這個身邊的人，主要是我。

因為我的臉。

那張像極了那個男人的臉。

會觸發她所有的創傷記憶。

病歷的最後幾頁夾著一張收據。

上面是一次心理諮詢的繳費記錄。

日期就是她罵我裝病的那天。

收據的背面有她寫的字。

筆跡潦草。

像是一邊哭一邊寫的。

【我又傷害她了。

我控制不住。

我該死。】

我把所有東西放回原處。

走出了臥室。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很久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我的臉上。

我在想一件事。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慘的人。

一個不被媽媽愛的孩子。

可我從來沒有想過。

她可能比我更慘。

她十五歲被拐。

被囚禁五年。

在地窖裡生下我。

拼命護住我。

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卻發現自己已經壞掉了。

她不是不想愛我。

她是沒有能力愛我了。

她已經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活下去這件事上。

她能給我的愛，全都變成了那間鎖著的房間裡的禮物。

變成了兩百多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變成了四百多張偷偷拍下的照片。

變成了每年清明節準時燒給我的，連窗簾顏色都記得的紙紮小房子。

她的愛不是沒有。

是出不來。

被困在她身體裡了。

就像她曾經被困在那個地窖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