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鬼後,我附身了我媽最愛_第1章 1二十二歲那年
1
二十二歲那年,我被一輛失控的渣土車碾碎了半邊身子。
醫院下達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媽媽只冷冷回了一句“要死就趕緊死,別耽誤我時間”。
然後,我真的死了。
變成鬼的第四年,地府投胎辦系統大崩潰。
我主動請纓,硬是一個人熬了三個通宵把bug修好了。
閻王爺為了表彰我,讓我隨便提要求。
我說我不要地府編制,不要投好胎,什麼都不要。
我只想用周家珍的身份還陽七天。
不圖別的。
我只想知道,被媽媽疼著,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
閻王爺看著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大概覺得我瘋了。
“周青青,你可想清楚了。”
“那個女人活著的時候就不待見你,你現在放著大好的地府編制和富貴胎不要,非要去陽間找虐,圖什麼?”
我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眸看著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指。
我也覺得自己有病。
但有些事情你不做,它就會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你的魂魄裡,投胎都拔不掉。
我從小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家在錦城市老城區的一個家屬院裡,三室一廳,不大不小,夠我們祖孫三個住。
媽媽不跟我們住。
她說她工作忙。
她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廣告公司,平時加班多,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裡。
但是再忙的人也有周末。
可她的週末從來不屬於我。
我能見到她的時間,一年加起來不超過十天。
過年回來吃個飯,我生日的時候打個電話,有時候連電話都不打。
小時候我不懂,以為所有小孩的媽媽都這樣。
後來上了小學,看到別的同學放學時媽媽來接,手牽著手,邊走邊笑。
我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媽媽都不願意見自己的孩子。
我試過討好她。
考了全班第一,把獎狀小心翼翼地帶回家,想等她過年的時候給她看。
結果她回來掃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我又考了年級第一。
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後來我考了全校第一。
她看著成績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冷冷地說了一句話。
“別驕傲,這點成績算什麼。”
那是我八歲。
我把獎狀貼在自己房間的牆上,一張一張排得整整齊齊。
我想,等貼滿一整面牆的時候,她總會誇我一句吧。
後來那面牆真的貼滿了。
她始終沒有來看過。
每次我問起爸爸是誰,她的臉色就會變。
她咬著牙,眼睛裡全是恨。
“不許再提那個人。”
“再說一次我就打你。”
我被她嚇到過很多次。
後來我就不問了。
外公外婆也不說。
每次我偷偷問,外婆就嘆氣,外公就搖頭。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答案,只有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
媽媽說我長得很像我爸爸。
她每次看到我的臉,就會皺眉。
有時候我路過她身邊,她會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好像不想看到我。
後來我釋然了。
我告訴自己,可能媽媽就是這樣的人。
外表冰冷,內心還是愛我的。
刀子嘴豆腐心嘛,很多媽媽都這樣。
她不說出來,不代表心裡不在乎。
我騙了自己很多年。
一直騙到我十歲那年。
那一年,媽媽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孩。
她比我大三歲,黑黑瘦瘦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乾枯枯地紮在腦後。
一看就是從很遠很窮的地方來的。
媽媽說她叫招娣,是她之前在一個山村裡資助的學生,剛考上了我們市裡的高中。
後來媽媽給她改了名字。
叫周家珍。
說家珍的意思是,她以後就是家裡的珍寶。
我站在客廳的角落裡看著媽媽給她量腳買鞋的時候,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清楚是什麼。
就好像水壺裡的水已經涼透了,你以為它再也熱不起來了。
然後你親眼看到它在別人那裡冒出了熱氣。
那一刻你才知道。
不是水壺壞了。
是它不願意為你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