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我裝病,我用血肉灌開睡蓮_第 10 章 時間
第 10 章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也最公平的審判者。
三年後。
冬日的極地,迎來了極夜之後的第一個極晝。
我以靈魂的形態,站在極地科考站那片熟悉的溫室前。
安清越穿著厚厚的防寒服,正在仔細地給一株新培育的極地植物記錄資料。
他的臉上不再有曾經那種被庇護的青澀。
常年的風雪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細紋,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和沉靜。
他做得很好。
他完成了我未竟的事業,也完成了他自己的救贖。
我看著他將一朵盛開的雪蓮剪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遺像前。
“哥哥,花開了。”
安清越輕聲說著,嘴角帶著一抹釋然的微笑。
我也笑了。
在這三年裡,我見過楚九皋。
因為那次瘋狂的自殘和後續的不配合治療,她的右手被截肢了。
她丟了工程師的工作,整天像個流浪漢一樣,遊蕩在曾經舉辦世博會的那個廢棄場館附近。
她逢人便拿出一張我戴著戒指的照片,問別人有沒有見過她的丈夫。
她說她的丈夫去極地看雪蓮了,馬上就會回來和她結婚。
她瘋了。
被無窮無盡的悔恨和自我折磨,徹底逼瘋了。
我也見過顧鹿鳴。
那次割腕雖然撿回了命,但她的左手徹底廢了。
她再也拿不起手術刀,被醫院辭退。
後來聽說她在一次精神恍惚過馬路時,被一輛貨車撞飛。
雖然保住了命,但高位截癱,只能一輩子躺在床上。
靠著護工極其敷衍的照顧,苟延殘喘。
而沈凌雲。
審查結束後,她因為濫用職權和重大失誤,被判了刑。
在監獄裡,她突發了中風。
出獄後,她被送進了一家廉價的養老院。
失去了權力和光環,她成了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每天只能流著口水看窗外的廢人。
她們三個人,都用最慘烈的方式,為當年的傲慢和偏見付出了代價。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她們的痛苦,無法填補我曾經在極寒中感受到的絕望。
她們的悔恨,也換不回我曾經那顆鮮活跳動的心。
不原諒,是我對她們最後的審判。
放下,是我對自己最後的救贖。
極地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潔白的冰川上。
折射出刺眼卻溫暖的光芒。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這光芒中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
那些禁錮我的疼痛委屈和不甘,都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我轉過身,迎著那片純白的光芒,邁開了腳步。
“驚風。”
風中似乎有人在輕輕呼喚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這一世的花期,我終於只為自己綻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