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我裝病,我用血肉灌開睡蓮_第 3 章 楚九皋沒有立刻回答
第 3 章
楚九皋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頭,看著安清越那隻已經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
“如果情況惡化,我會優先保證清越的生命體徵。”
楚九皋的聲音在空曠的溫室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驚風,你是極地研究員,你的身體素質和抗壓能力都比清越強。在救援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優先救治弱者,這是最優解。”
最優解。
多麼理智,多麼完美的工程學詞彙。
我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極寒的溫度已經順著傷口侵入我的五臟六腑。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且短淺,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既然她們都不肯救我。
那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艱難地挪動著左手,摸索著伸進了已經被凍得僵硬的外套口袋。
那裡有一部抗低溫的衛星通訊對講機。
只要我按下紅色的緊急呼救按鈕,外圍的重型救援部隊就會立刻破拆溫室強行進入。
我的手指已經凍得失去了靈活性。
我只能用手掌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去頂那個紅色的按鈕。
就在我的手掌即將發力的那一刻。
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伸了過來,一把奪走了我手裡的對講機。
我驚愕地睜開眼,對上了沈凌雲那張盛怒的臉。
“沈驚風!你想幹什麼?!”
沈凌雲緊緊握著對講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有多少媒體?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世博會的場館?!”
“你按下這個按鈕,最高級別的救援警報就會響徹整個園區!”
她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一旦引發大規模的恐慌和踩踏事件,這個責任誰來擔?!”
“我是世博會的安保總負責人!我絕不允許我的場館裡出現任何不可控的特權行為!”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賦予我生命的女人。
“媽......”
我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小得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我快死了。”
這四個字,我說的極其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因為我已經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荒唐!”
沈凌雲冷笑了一聲。
“你不過是被幾根鋼架壓住了腿,怎麼就會死?你常年在極地工作,身為一個男人難道連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
“清越被劃破了手都沒像你這麼嬌氣!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譁眾取寵,證明自己的存在感嗎?!”
沈凌雲毫不留情地將對講機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徹底掐斷了我最後的生路。
“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反省!等醫療隊按正規流程進來,自然會有人處理你!”
她轉身大步離開,回到了她那個顧全大局的位置上。
我靜靜地躺在冰面上。
鮮血依然在無聲地流淌。
因為液氮的覆蓋,它們沒有在地上蔓延,而是在鋼架下的縫隙裡,結成了一朵又一朵妖冶的冰花。
“哥......”
安清越有些擔憂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是不是真的很疼?你的臉色好白。”
他試圖站起來朝我這邊走。
楚九皋一把拉住了他。
“別過去,那邊全是玻璃渣。”
楚九皋將安清越護在身後,目光冷冷地掃向我。
“驚風,媽說得對,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為了賭氣,你連引起恐慌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你以前的冷靜和理智都去哪了?”
顧鹿鳴也走過來,幫著楚九皋一起安撫安清越。
“清越,你別管他。你哥哥就是太要強了,見不得我們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等他冷靜下來,自然就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我看著她們三個人。
我的妻子,我的青梅,我的母親。
她們每個人都有著最正當的理由。
避嫌。
大局。
保護弱者。
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詞彙面前,我的生命顯得如此廉價且無足輕重。
我突然覺得很累。
七年的極地風雪,都沒有此刻溫室裡的空氣更讓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我慢慢地鬆開了原本緊緊抓著鋼架邊緣的手。
指甲裡因為用力而滲出的血絲,迅速凝結成了黑紅色的冰痂。
我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她的名字。
“楚九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