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我裝病,我用血肉灌開睡蓮_第 2 章 清越的傷口需要馬上消炎
第 2 章
“清越的傷口需要馬上消炎,極寒環境下的無菌條件並不穩定。”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驚風,你是極地研究員,你連這點常識都要我來教你嗎?”
我眼睜睜地看著楚九皋把那瓶救命的消炎噴霧,噴在了安清越那道連血絲都快要凝固的劃痕上。
急救箱被她隨手放在了安清越的腳邊,距離我越來越遠。
“九皋,箱子裡有止血鉗。”
我咬著牙,用僅剩的力氣撐起上半身,試圖去夠那個紅色的箱子。
“把止血鉗給我。”
楚九皋卻伸手擋了一下,將急救箱往安清越後面推了推。
“驚風,別胡鬧了。”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不耐。
“我剛才說過了,你那邊根本沒有能造成大出血的銳器。你要止血鉗做什麼?做戲也要有個限度。”
“清越馬上就要參加國際小提琴決賽了,他的手比什麼都重要。”
“等會如果醫療大隊進不來,這個箱子裡的備用血漿和繃帶,是清越唯一的保障。”
我渾身一僵。
備用血漿。
那是為了應對這次極地植物展的突發狀況,我特意按照我的血型申請的物資。
現在,卻成了她用來保護安清越擦破皮的底牌。
“哥哥......”
安清越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僵硬,他輕輕扯了扯楚九皋的袖子。
“嫂子,你先把箱子給哥哥吧。哥哥被壓在下面,肯定很難受。我的手真的沒事了。”
“清越,你就是太善良了。”
沈凌雲走過來,拍了拍安清越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慈愛。
“他自己就是極地研究員,液氮洩露怎麼處理,他比我們都清楚。”
沈凌雲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現在喊疼,不過是因為這極地睡蓮沒能按時展出,他七年的心血白費了,心裡有落差,想引起我們的注意罷了。”
“驚風,媽媽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遇到挫折要從容,作為男子漢不要像個孩子一樣爭風吃醋。”
我看著我親生母親那張嚴肅而大義凜然的臉。
突然覺得很可笑。
七年前,我第一次在極地遇到雪崩。
我在雪窟裡被埋了三天三夜,靠著吃凍硬的苔蘚活了下來。
我被挖出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用衛星電話打給她。
我想聽聽媽媽的聲音,想告訴她我有多害怕。
可電話接通,她卻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
“驚風,清越正在準備音樂學院的面試,你現在打電話回來哭哭啼啼的,會影響他的情緒。”
“你既然選擇了去極地,就該學會自己承受。”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她們面前喊過一次疼。
今天,我終於喊疼了。
可她們卻覺得,我在爭風吃醋。
下半身的知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液氮的極低溫不僅凍住了我的血液,也開始破壞我的神經中樞。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顧鹿鳴。”
我看向正在給安清越測量脈搏的醫療隊長。
“你是醫生。你看一眼我的臉色,你真的覺得,我是在做戲嗎?”
顧鹿鳴聞言,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閃爍,似乎察覺到了我異於常人的慘白。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模樣。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也沒有冷汗。”
顧鹿鳴給出了專業的判斷。
“驚風,人在極端環境下,心理暗示會放大身體的痛覺。你現在只是被壓得太久,產生了幽閉恐懼。”
“你深呼吸,閉上眼睛,調整一下節奏。不要總是盯著清越看。”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們偏心清越。可你也要體諒一下我們的難處。”
“他畢竟不是沈家的血脈,如果我們在這時候不管他,別人會怎麼說我們沈家?”
“你從小就擁有一切,今天讓讓他,又怎麼了?”
我從小就擁有一切。
這句話,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自從十歲那年,繼父帶著安清越組建了新的家庭,我的房間就變成了安清越的琴房。
我最珍藏的球鞋,變成了安清越的定製皮鞋。
連我相戀三年的女友楚九皋,也會在我的頒獎典禮上缺席,只為了去給安清越的校慶演出獻花。
她們總說,驚風,你什麼都有了,清越只有我們。
“好。”
我看著顧鹿鳴的眼睛,輕輕吐出一個字。
“我讓。”
我收回了伸向急救箱的手。
那一瞬間,我能感覺到心臟深處某種一直支撐著我的東西,徹底碎裂了。
“楚九皋,如果十分鐘後醫療隊還進不來,你會把那袋血漿給清越用嗎?”
我看著楚九皋,聲音已經微弱得像是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