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我裝病,我用血肉灌開睡蓮_第 7 章 十分鐘前
第 7 章
十分鐘前。
這個精準的時間點,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這三個女人最後的一絲僥倖。
十分鐘前,她們在做什麼?
我的靈魂飄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十分鐘前,我開口問楚九皋要止血鉗。
楚九皋說我做戲也要有個限度,把那個紅色的急救箱拿走,去給安清越噴消炎藥。
十分鐘前,我問顧鹿鳴,我看起來像是在做戲嗎。
顧鹿鳴摸了摸我的額頭,說我只是幽閉恐懼,讓我讓讓安清越。
十分鐘前,我拼盡全力想要按下對講機的求救按鈕。
沈凌雲一把奪過了對講機,罵我譁眾取寵,掐斷了我最後的生路。
“不......不可能......”
楚九皋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個被她遺棄在角落裡的紅色急救箱。
那個箱子,距離我最開始被壓住的地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她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到那個箱子面前。
顫抖著手開啟。
裡面,高分子止血凝膠和止血鉗,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原位。
楚九皋突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雙膝一軟,跪在了那個急救箱前。
“我把箱子拿走了......”
她雙手抱住頭,手指死死插進頭髮裡,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被扼住頸骨般的、咯咯作響的哀鳴。
“是我把箱子拿走了......如果我不拿走,他自己就能止血的......”
“是我殺了他......是我......”
顧鹿鳴看著自己那雙手。
那雙原本應該用來救死扶傷,卻在十分鐘前,將一支普通凍傷膏塞進我手裡的手。
“動脈貫穿......怎麼會是動脈貫穿......”
顧鹿鳴的眼神變得渙散,她像個瘋子一樣在原地打轉。
突然,她猛地揚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
“啪!”
嘴角瞬間撕裂,鮮血溢位。
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痛,緊接著又是一巴掌。
“我算什麼醫生?我算什麼青梅竹馬?!”
“他流了那麼多血,我居然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顧鹿鳴崩潰地跪倒在冰面上,用頭狠狠去撞擊那堅硬的地面。
“我讓他深呼吸......我讓他讓讓清越......”
“我讓他去死啊!!!”
沈凌雲站在原地,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從我手裡搶走的對講機。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那張總是寫滿威嚴和算計的臉,此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驚風......”
她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我的屍體旁。
想要伸手去碰我的臉,卻在半空中頓住,怎麼也落不下去。
“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只是想顧全大局......”
“你怎麼不喊疼呢?你如果大聲喊救命,媽媽怎麼會不救你?”
沈凌雲試圖用這種蹩腳的邏輯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
可安清越的一句話,徹底撕碎了她的遮羞布。
“他求救了!”
安清越不知什麼時候從驚恐中緩過神來,他扶著培養皿的邊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看著這三個失魂落魄的女人,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懼。
“哥哥說他腿上紮了東西,嫂子不聽。”
“哥哥說他的動脈可能破了,鹿鳴姐不信。”
“哥哥想按報警器,媽你把對講機搶走了。”
安清越一邊紅著眼眶,一邊往後退,彷彿面前的這三個人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是為了保護我。”
“可是你們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哥哥一眼!”
安清越指著培養皿裡那朵吸飽了我的鮮血,開得極其妖冶的冰紅色睡蓮。
“這是哥哥七年的心血!他用命換來的!”
“你們知道他有多疼嗎?你們知道他看著你們去救我這個擦破了一點皮的人時,心裡有多絕望嗎?!”
“是你們害死了他!是你們親手剝奪了他活下去的機會!”
安清越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浸滿毒液的刀,狠狠地扎進她們的心臟。
沈凌雲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沈總!”
醫療隊員趕緊上前將她扶住。
溫室裡亂作一團。
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她們痛哭,看著她們崩潰,看著她們互撕。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只剩下徹底的漠然。
遲來的悔恨,連草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