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我裝病,我用血肉灌開睡蓮_第 6 章 驚風
第 6 章
“驚風!”
顧鹿鳴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被逼入絕境時的嘶吼,瘋了一般撲向那堆壓在我身上的鋼架。
“搬開!快把這東西搬開!”
她雙手抓住零下幾十度的粗糙鋼管,手背上的青筋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暴起。
極寒的金屬瞬間粘住了她掌心的皮膚。
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痛,拼命地向上拉扯。
“楚九皋!你他媽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啊!”
顧鹿鳴的嗓音完全破了,帶著一種撕裂的絕望。
楚九皋如夢初醒。
她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木偶,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冰面上。
她沒有戴防護手套。
那雙曾經被我誇讚過無數次、被安清越視若珍寶的工程師的手,就這樣直接握住了鋒利的冰渣和鋼管。
“起——!”
楚九皋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兩人合力,終於將那根最沉重的主鋼架一點點抬起。
在這個過程中,楚九皋掌心的一層皮肉被生生撕裂,粘在了鋼管上,鮮血淋漓。
可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鋼架被掀翻在一旁,發出巨大的轟鳴。
顧鹿鳴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我的屍體旁。
她那雙曾經做過無數臺高難度手術、穩如泰山的手,此刻顫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她顫巍巍地伸出兩根手指,貼向我頸部的動脈。
一秒。
兩秒。
十秒。
沒有跳動。
只有比周圍液氮還要刺骨的死寂。
“除顫儀......給我除顫儀!”
顧鹿鳴猛地轉過頭,衝著呆立在原地的沈凌雲大吼。
“叫醫療隊進場!馬上!帶著全套急救裝置滾進來!快啊!”
沈凌雲這才如夢初醒。
她哆嗦著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撿起那個對講機。
按了幾次按鈕,都沒能按準。
“急救!一號展廳!最高級別急救!快進來救人!”
沈凌雲對著對講機狂吼,聲音裡全是她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慌亂。
“快啊!!!”
在等待醫療隊的這漫長又短暫的兩分鐘裡。
顧鹿鳴雙手交疊,死死按在我的胸腔上,開始做心肺復甦。
“一、二、三......”
她一邊按壓,一邊數著節拍,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的眼眶裡砸落,滴在我的臉頰上,瞬間結成了冰珠。
可是她按不動。
極度的失溫,已經讓我的肌肉和內臟徹底僵硬。
我的胸腔就像是一塊堅不可摧的冰坨,任憑她如何用力,都無法產生絲毫的起伏。
“按下去啊......為什麼按不下去......”
顧鹿鳴崩潰地哭喊著,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甚至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細微斷裂聲。
“你別按了!”
楚九皋猛地撲上去,一把推開了顧鹿鳴。
她雙目赤紅,像個護食的瘋子一樣,將我那具冰冷僵硬的身體緊緊抱進懷裡。
“你弄疼他了......他最怕疼了,你別按了......”
楚九皋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試圖用她身上的溫度來暖熱我。
“驚風,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不管你。”
“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你不是想去看睡蓮嗎?等你好了我天天陪你看......”
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鮮血從她破爛的手掌裡流出,染紅了我原本慘白的衣領。
“哥?”
安清越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手裡還舉著那個楚九皋給他仔細包紮過的手。
當他看清我大腿上那根貫穿的斷管,和滿地的血紅色冰花時。
安清越發出一聲不可遏制的驚呼。
“啊——!”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渾身劇烈地發抖起來。
伴隨著溫室大門被強行破拆的轟響。
醫療大隊帶著裝置,頂著極寒的風暴衝了進來。
“讓開!家屬讓開!”
醫生們強行將楚九皋和顧鹿鳴拉開。
心電監護儀的電極片被貼在了我的胸口。
然而螢幕上只有一條刺眼的、平行的直線。
帶隊的急救專家只看了一眼傷口,又看了看監護儀,動作便停了下來。
他緩緩摘下口罩,對著沈凌雲搖了搖頭。
“沈總,楚工,顧醫生......”
專家的聲音在死寂的溫室裡顯得格外殘忍。
“沈先生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致命傷是股動脈貫穿破裂,引發的大出血,加上極度失溫。”
“根據血液凝固和失溫狀態推斷......”
專家看了一眼手錶。
“死亡時間,大約在十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