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我裝病,我用血肉灌開睡蓮_第 4 章 楚九皋正在給安清越整理因為驚嚇而弄皺的外
第 4 章
楚九皋正在給安清越整理因為驚嚇而弄皺的外套。
聽到我的聲音,她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又怎麼了?”
她的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敷衍。
“我想提醒你......”
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眼前的景象變得像是蒙上了一層毛玻璃。
“你答應過我,等極地睡蓮開花的時候,會陪我一起看。”
楚九皋終於轉過了身。
她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辨認我話裡的意思。
但她很快又移開了視線,看向了不遠處那個巨大的恆溫培養皿。
培養皿的防彈玻璃雖然炸裂了,但裡面的極地睡蓮卻奇蹟般地儲存了下來。
在液氮洩露製造出的極寒環境裡,那株沉睡了七年的植物,竟然開始緩緩舒展花瓣。
原本瑩白如玉的花瓣,在不知幹不覺中,染上了一層詭異而妖冶的冰紅色。
那是我的血。
是被凍結在空氣中,又被睡蓮根系吸收的,我的血。
可她們不知道。
“開了!真的開了!”
安清越激動地指著那邊,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嫂子,鹿鳴姐,你們快看!哥哥培育的極地睡蓮真的開花了!好美啊!”
顧鹿鳴也露出了一抹震撼的表情。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極寒環境刺激了它的休眠期。驚風,這七年的心血沒有白費。”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寬慰。
“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別再鬧情緒了。”
楚九皋看著那朵冰紅色的睡蓮,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她並沒有走向我。
“等這裡處理完,我會陪你把後續的報告寫完。”
楚九皋對著我的方向說了一句,像是在完成某種任務。
“但現在,我得先送清越去醫療站做個全面的神經檢查。”
我沒有回答。
我已經聽不見她們的聲音了。
極度的失血和失溫,讓我的身體啟動了最後的保護機制。
我感覺不到寒冷,也感覺不到大腿上那根斷管帶來的劇痛。
我甚至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溫暖。
就像七年前,我第一次踏上去往極地的破冰船時,楚九皋在碼頭上緊緊擁抱我的溫度。
那天,她把這枚訂婚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她說,驚風,等你帶著雪蓮回來,我們就結婚。
我帶著雪蓮回來了。
我們也結了婚。
可她卻在我的婚禮上,因為安清越的一個驚恐發作的電話,拋下滿堂賓客,將我一個人留在了司儀的面前。
她總是在遲到。
總是在缺席。
總是在讓我等。
而現在,我終於不用再等了。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變得輕盈,慢慢地從這具千瘡百孔的軀殼裡抽離出來。
我的視線越過那層冰霧,最後一次看了一眼那個紅色的急救箱。
如果十分鐘前,楚九皋把它給了我。
如果十分鐘前,顧鹿鳴仔細看了我的傷口。
如果十分鐘前,沈凌雲沒有搶走我的對講機。
可惜,沒有如果。
我的手徹底垂了下去,砸在了堅硬的冰面上。
因為失血和極度低溫,我的手指短時間內消瘦萎縮。
原本尺寸剛剛好的男士婚戒,失去了附著力,順著我無力的指尖滑落。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略顯嘈雜的溫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銀白色的素圈戒指在冰面上彈跳了兩下。
一路越過滿地的碎玻璃和鋼架殘骸。
最終不偏不倚地,滾到了楚九皋的腳邊。
碰到了她的鞋尖,停了下來。
楚九皋正在和沈凌雲確認外圍媒體的疏散情況。
感覺到腳邊的動靜,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當看清地上那枚戒指時,她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她親自畫圖紙,找老工匠打磨了半個月的婚戒。
內圈還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她愣住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目光順著戒指滾來的那道淺淺的冰痕,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看向了被鋼架壓著的那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