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太子妃,我選了落魄質子_第7章 庶妹衝進聽雪園時
庶妹衝進聽雪園時,我連床帳都沒拉開。「二姐姐,快起來!」
我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她急得跺腳:「燕國來接皇后了!」我仍閉著眼,含糊應她。
「讓皇后再睡一會兒。」
庶妹靜了一瞬,隨即撲上來掀走我的被子。
「他們來迎的人就是你!」
18.
我從床上驚坐起來時,屋裡已經擠滿了人。
母親眼睛通紅,禮部女官捧著聖旨,青蘿懷裡抱著長長几冊禮單,比我要出嫁時還興奮。
我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先問最要緊的事。
「定在哪天走?」
女官答得利落:「下月初六。」只餘二十多天。
我重新倒回枕上,扶著額頭??吟。
「我忽然頭疼得厲害。」
母親忙叫人去請太醫。我只好坐起來,換一個推辭。
「祖母年紀大了,我若遠行,她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祖母恰好走進來,聽見後便握住我的手。
「你只管安心去。府裡這麼多人服侍,還能缺你一個?」
從前她可不是這套說法。我又轉向母親。
「母親最近總在咳嗽,女兒怎能放心?」
母親含著淚安慰我。
「只要你能與燕帝團聚,母親的病立刻便好了。」
我沉默片刻,只能另尋理由。
「我從未學過燕國宮規,去了以後萬一有失國體呢?」
屏風外的燕國女官立刻上前行禮。「陛下已有旨意,燕宮舊制凡與娘娘習慣相悖,一律照娘娘的習慣改。」
我仍不肯??心。
「皇后要掌管六宮,我從來沒有學過這些事。」
女官像早準備好答案。
「陛下已從六部選出六位女官,宮中庶務先由她們料理,每月只將總賬送給娘娘過目。」
想得還真齊全。我最後試探著商量。
「梁燕路遠,可否等到明年春暖再啟程?」
禮部女官面露不忍,卻依舊搖頭。
「陛下與娘娘分別許久,怕是一天也不肯再等。」
母親終於抱住我落淚。「母親知道,你捨不得家裡。」
父親站在門外轉過臉,祖母也跟著嘆息。
人人都當我正苦苦壓著離愁。
我的確忍得十分辛苦。
畢竟兩國使臣都在,我總不能當眾抱著床柱,說自己不想去當皇后。
青蘿把謝珩的親筆信遞來。信上只有一句。
「宮中諸事皆已安置妥當,只等卿歸。」我盯著那個「歸」字,許久沒有說話。
19.
啟程那日,梁京半城百姓都來相送。長姐從東宮趕到,抓著我的手哭花了妝。「若不是你把太子妃讓給我,你也不會遠嫁燕國。」
我替她扶正鬢邊珠釵,低聲提醒。
「姐姐已經是太子妃,莫在人前失了儀態。」
長姐聽完,哭得反而更兇。
太子站在她身後,一直沉默。
等宮人將長姐扶開,他才低聲道:「孤一直以為,你會留在梁京一輩子。」
其實我也這樣以為。可到了這時候,我只能向他行一禮,轉身登車。
一路隨行的官員都稱讚我歸心似箭。
因為每到一個驛站,我都要問離燕都還有多遠。
他們不知道,我只是快被車輪顛散架了。
抵達燕都那日,城門外擠滿迎候的百姓。
謝珩率百官出城十里,玄色帝王禮服被風揚起衣角。
車駕剛停,他已經親手掀開簾子。
一年多未見,他清瘦了些,眉眼間多了征戰留下的鋒利。
可看見我時,他笑得一點都沒有遮掩。
謝珩向我伸出手。「知微,我終於把你接到身邊了。
」
四周無數人看著,我把手放入他掌中。我說,讓陛下等了這樣久。
他握得很緊,一路沒有鬆開。大約見我的笑有些僵,謝珩只當我舟車勞頓,當即免了當日宮宴,讓我回宮歇息。
「明日也不用早起。燕宮沒有太后,宗室長輩另住宮外,不會有人等你晨起請安。」
我的腳步不由慢了一下。謝珩牽著我繼續走,興致很好地細說自己的安排。
後宮沒有妃嬪,往後也不會添人。
命婦朝見定在巳時,我若不想見,交給掌禮女官應付即可。
六部女官先把賬目歸整,每個月只送一本總賬到我案上。
「你的寢殿就在御書房後面,地方清靜,離我也近。床榻照聽雪園的尺寸打造,褥子還多鋪了一層。你愛看的話本和小畫都從許家運來了,已經擺在原處。」
他說得認真,甚至記得哪扇窗在午後能曬到太陽。
我忽然想起新婚第二天。
我睡到巳時才起,他獨自坐在桌旁,袖邊蹭著墨,把所有回帖都替我寫完。
謝珩察覺我停下,回頭問道:「怎麼不走了?」
我看著這個當初精心挑中的夫君。
父母遠在梁京,謝珩的後宮始終空著,無妃嬪要我周旋,就連皇后的差事也早已分到女官手裡。
除了路遠一些、宮殿大一些,我再挑不出不合心意的地方。
更何況,他見到我是真的高興。
我把原本虛搭在他掌中的手收緊,另一隻手也挽住他的臂彎。
「陛下親自出城迎我,我總不能讓你白等。」
後來,梁燕兩國的史官都稱讚我不戀權勢,在謝珩微末時不離不棄,終於熬到了苦盡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