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進娛樂圈那年,我在開機宴上被人灌酒,喝到吐血。
是宋紹謙幫我解了圍。
後來,他給我資源,替我撐腰,把我從十八線捧成了人人羨慕的女演員。
我跟了他五年。
這五年裡,所有人都說我是宋紹謙的心尖寵。
連我自己也這麼以為。
直到那天晚上,他卻丟給我一套非常暴露的衣服:
“琬寧,你穿上這個去勾引鄭景言。”
“我也沒辦法,如果不這樣關藝暄是不會對他死心的。”
1
我睜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紹謙掀開被子下床,燈光讓他身上的曖昧印記變得更加明顯。
房間裡的旖旎氛圍尚未散去,他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
“她準備在鄭景言做嘉賓的那檔綜藝上,當眾向他表白。”
“你提前一天去他下榻的酒店,我到時候會帶著關藝暄一起抓他現行。”
關藝暄是炙手可熱的女歌手,宋紹謙的明戀物件。
宋紹謙一直喜歡她,但她一心只想嫁給年紀輕輕就斬獲幾項大獎的鄭景言。
為這事宋紹謙沒少崩潰破防。
當年他為了追求關藝暄,又是豪車又是名錶,陣仗大到幾乎轟動了整個娛樂圈。
可關藝暄一點兒面子都沒給他,當場拒絕了他的求愛:
“誰稀罕啊!帶著你這些東西有多遠滾多遠!景言要是因為這件事生氣,老孃跟你沒完!”
宋紹謙氣得差點當場昏過去,隔天就在酒局上對我上演了一齣英雄救美。
自那以後,不管是禮物還是資源,他曾經給過關藝暄的,都會加倍給我。
關藝暄拿下一個洗護代言,宋紹謙轉頭就替我談下了對家公司的形象大使。
關藝暄前腳上了國民級的綜藝,宋紹謙後腳就把我送上了著名訪談節目的嘉賓席。
半年前,對家買通狗仔捏造我的黑料,宋紹謙為了維護我的名譽,不惜把髒水潑到自己身上,還自掏腰包讓多家營銷號刪帖道歉。
他因此被強制停工,到手的資源也跑去了別人那裡。
有宋紹謙這樣拼盡全力地保我,對家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他身邊的工作人員無一例外,都認為我將來一定會嫁給宋紹謙。
他們都覺得是我這個黃毛丫頭運氣好。
宋紹謙視我為珍寶,就算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肯為我摘下來。
我有時候也想不明白,宋紹謙對我這樣好,到底是真的喜歡我,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就在剛才,宋紹謙那番話如同一盆冷水一樣劈頭蓋臉地潑了下來。
我陡然清醒,終於被迫開始面對現實。
我看了眼那件沒幾塊布料的衣物,點頭答應:“好。”
宋紹謙似乎認為我一定會拒絕他的要求。
他很明顯地愣了一下,回到床上朝我伸手:
“你要是覺得為難就算了,怎麼說你也是個女孩,傳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
我躲開他的手,下床撿起他丟在地上的內衣穿在身上:
“沒關係,我願意去。”
宋紹謙的手僵在半空,然後尷尬地收了回去:
“你沒意見就行。”
他把我的裙子撿起來遞到我手邊,眼神溫柔,語氣卻很堅定:
“到時候我會盡快帶著藝暄去的,不會讓你做太大的犧牲。”
“你放心,事成之後我會找人壓通稿,輿論不會蔓延到你身上的。”
我套上裙子拉好拉鍊,朝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琬寧,”宋紹謙叫住我:
“你要是看上公司裡哪個男藝人,跟我說一聲,我來給你安排。”
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別的公司的也行。”
我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讓眼淚回到眼眶裡。
然後對著他笑了:“我知道了,謝謝你。”
2
幾天後,宋紹謙代言的護膚品品牌方給他送來了公關禮盒。
禮盒裡面的香水是我一直想要的非賣品。
他把香水遞到我手裡的時候,關藝暄剛好推門進來。
她奪過香水瓶子,丟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碎片飛濺起來,在她小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助理連忙過來收拾殘局。
關藝暄眼睛紅得像兔子:
“真是奇恥大辱!”
“鄭景言找藉口不見我就算了,他助理那是什麼態度啊!”
宋紹謙又是給她塗碘伏又是給她貼創可貼,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傷人得很:
“我不是早就說過,他最煩的就是你嘛。”
“你非不聽,偏要熱臉貼冷屁股。”
關藝暄踢了他一腳。
宋紹謙臉色變了變,另起了話頭:
“就算你真想得到他,也不能操之過急啊。”
“他那人就那樣,你越主動他越不搭理你。”
關藝暄擰緊的眉頭鬆開了一些:“那我怎麼辦?”
宋紹謙叫我過來:
“鄭景言不是喜歡吃你烤的餅乾嗎,反正你現在也沒事,烤一點給他送過去。”
“就說是藝暄的意思。”
宋紹謙和鄭景言是同門師兄弟,表面上的關係不算太差。
鄭景言來宋紹謙家裡找他時,曾經對我烤的餅乾大加讚賞。
手握十餘項大獎的著名演員說我心靈手巧,宜室宜家。
我猜這就是宋紹謙要我勾引鄭景言的原因之一。
我假裝沒看到關藝暄對我翻的白眼,朝宋紹謙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還沒帶上門就聽到關藝暄陰陽怪氣的聲音:
“這就是你得罪大導演保下來的小演員?”
“你不是挺在意她的嗎?怎麼捨得讓她幹保姆的活啊?”
宋紹謙得意洋洋道:
“她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你要是嫁給我,別說讓她當保姆,就是讓她天天跪著伺候你都行。”
我聽見自己胸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出門拿快遞的助理瞥了我一眼,快步走開了。
往常他都對我笑臉相迎的。
見鄭景言比我想象中的要順利。
我進門的時候,他在看臺本。
猶豫再三,我還是輕聲開了口:“鄭老師......”
鄭景言頭都沒抬:“我不是說了......”
話說了一半,他突然停住,抬起頭,用大而黑亮的眼睛盯著我。
我想放下餅乾盒子走人,他卻放下劇本,看了看我身後:
“紹謙沒和你一起來?”
我點頭:“聽說您最近錄綜藝辛苦,關老師讓我烤了點餅乾給您。”
鄭景言嚴肅的神情略有緩和:“那你倒是過來啊。”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他站起來,走到一個敞開的箱子邊,從裡面拿出一瓶非賣品香水。
和關藝暄摔碎的那瓶一模一樣。
我這才想起來,鄭景言才是這個品牌的長期合作藝人,之前還是他把宋紹謙推薦給品牌方的。
“好的,我回去就轉交給關老師。”
鄭景言的手往回縮了一下,重新遞給我:“跟她沒關係,這是給你的。”
我睜大眼睛,想說什麼,又忍了回去。
也對,鄭景言以前也時不常會拿些東西給我,估計也是看宋紹謙的面子吧。
見我遲疑,鄭景言拉過我的手臂,把香水放在我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暖得我沒忍住打了個顫。
我幾乎是逃跑一樣回了宋紹謙那。
宋紹謙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後狐疑道:
“鄭景言那個混蛋沒對你做什麼吧?”
我搖頭。
他鬆了口氣:“沒事就行,那個香水摔了就摔了,回頭我再找品牌方要一瓶......”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我手裡抓著的香水盒子。
我把手背到身後:“鄭景言送我的。”
3
宋紹謙氣急敗壞地奪過香水丟給他的助理:
“給姓鄭的送回去,琬寧是我的人,不稀罕他的東西!”
我沒明白宋紹謙為什麼生氣。
不是他要我去勾引鄭景言的嗎?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我繞開他準備出門。
宋紹謙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不試試我給你準備的‘戰袍’嗎?”
我當然知道他口中的“戰袍”是什麼。
我是他用來對付鄭景言的武器,那套衣服是加給武器的buff。
幾分鐘後,我穿著那件穿了和沒穿區別不大的衣服站在宋紹謙面前。
他先是眼前一亮,而後迅速起身,大手用力掐住我的腰,眼神也變得曖昧起來。
我知道他想幹什麼。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我把他的手推了下去:“不早了,我得走了。”
宋紹謙的興致被我一句話澆滅了。
他眼中短暫掠過一絲不悅,轉身坐回沙發上:
“你怎麼跟鄭景言說的?”
“按你要求的,說餅乾是關藝暄叫我烤的。”
宋紹謙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
“不用太認真,做個戲讓藝暄信了就行。”
“好,我知道了。”
勾引鄭景言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多了。
按理來說,他這個咖位的藝人,應該會被團隊保護的很好。
可我只敲了一下,門就開了。
屋裡只有他一個人。
我甚至還沒開口說話,鄭景言就扯住了我浴袍的帶子,呼吸節奏全亂:
“別後悔好嗎?”
他就像知道我會來,也知道我要來做什麼一樣。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慌亂中搖了搖頭。
我也說不清自己搖頭是想表達什麼。
見我搖頭,他毫不客氣地扯下我的浴袍帶子隨手丟到一邊。
下一秒,我雙腳離地,整個人被他扛起來,動作輕柔地放在床上。
我的陣腳徹底亂套了。
因為鄭景言太過主動,導致我把進門前設計好的話術和動作忘了個乾淨。
他欺身上來,握住我因為緊張變得冰涼的手:
“琬寧。”
他看向我的眼神炙燙灼熱,體溫也高得嚇人,似乎就要把我融化了。
我嚇得渾身冒汗,一動不敢動:
“鄭老師,我......”
我的後半句話被他用嘴堵了回去。
鄭景言吻我時力道大得嚇人,平常溫柔紳士的他此刻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我被這陣仗嚇得想逃,可我想到了多年前為了替我擋酒,得罪大導演險些遭業內封殺的宋紹謙。
就當是我最後一次報答他吧。
我忍住眼淚閉上眼睛,放棄了抵抗。
儘管鄭景言吻我時格外用力,但他的動作卻出人意料地溫柔。
他比宋紹謙更懂如何照顧我的感受。
再次回過神來時,鄭景言已經從我身上下去了。
但他似乎還沉浸在餘韻中,閉著眼像大型犬一樣在我身上拱來拱去。
我推了他一下,但是沒能推動。
門突然開了。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想把自己藏起來。
但鄭景言已經先我一步扯過被子,把我整個人蓋住了。
不過還是遲了一步。
4
關藝暄站在床邊,指著我的手不停發抖:
“黃琬寧!我就知道你是個不要臉的賤貨!”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沒下限的臭婊子!”
“罵夠了沒?”
鄭景言的語氣冷得能凍死人:“這是我的房間,你給我出去!”
關藝暄安靜了幾秒後,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在被子裡沒聽見宋紹謙說話,只聽見他叫了一聲“藝暄”後,就匆匆跑出去了。
鄭景言從床上起來,扯過浴巾裹住下半身,走到玄關處關上了門。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簡單整理了一下被他扯得七扭八歪的衣物。
他坐回床上,用後背對著我,一言不發。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我清楚鄭景言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之前就因為帶資進組的演員亂改戲份罷演過。
他只是看起來脾氣好而已。
不知道他會怎麼處置我。
是要我社會性死亡,還是徹底終結我的演藝生涯。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聽候發落了。
半晌,鄭景言終於發話了:
“琬寧,你得嫁給我。”
我剛要開口拒絕,他突然轉過身,冷著臉看我:
“你知不知道樓裡有多少狗仔?”
“你想讓我身敗名裂嗎?”
我家裡沒人,也沒有資本保我,我根本沒權利拒絕。
鄭景言和那些靠粉絲活著的偶像不同,他是靠作品說話的演員。
而且還是年紀輕輕手握十餘個獎項的實力派演員。
因此他與我的婚訊公開後,雖然部分粉絲對此頗有微詞,但大部分人還是持祝福態度的。
鄭景言似乎是生怕宋紹謙從中作梗,甚至跳過了訂婚這一步,直接抓著我領了結婚證。
但是他多慮了。
關藝暄因為親自把我和鄭景言“捉姦在床”,遭受了很大的打擊,一連幾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宋紹謙正一門心思圍著她轉呢,哪有精力管我。
領證後的第三天,鄭景言受邀參加時尚雜誌的週年晚宴。
以我的咖位,自然得不到主辦方的邀請函。
但架不住鄭景言執意帶我過去。
保姆車裡,鄭景言突然語氣平靜地說道:
“宋紹謙和關藝暄訂婚了。”
我心頭一緊。
許久才回過神來:“挺好的,宋老師終於如願以償了。”
我努力壓抑著情緒,反覆提醒自己現在已經是鄭景言的人了。
至少不能,也不該讓鄭景言覺察出我的異樣。
不知道是不是主辦方有意為之——我和鄭景言被安排與宋紹謙關藝暄坐在一起。
落座時關藝暄的目光掃過我的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我假裝盯著舞臺上的主持人,實則一直在用餘光看鄭景言和宋紹謙。
鄭景言說話不陰不陽:“恭喜師哥抱得美人歸啊。”
宋紹謙也語氣不善:“彼此彼此。”
鄭景言突然伸手過來和我十指相扣:“師哥為了追到關小姐費了不少功夫吧?”
他刻意把後半句話加了重音。
宋紹謙明顯有些掛不住臉:“師弟你也太沒耐心了,居然先上車後補票,說出去讓人笑話。”
“都什麼年代了,師兄的思想還這麼老古板。”鄭景言話鋒一轉:
“倒是師哥你,往後注意和我太太保持距離,否則影響不好。”
宋紹謙頓時被他這句殺人誅心的話激怒了。
正當他舉起拳頭朝鄭景言揮過去時,一束追光突然在他倆頭上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