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太子妃,我選了落魄質子_第6章 他頗為意外地喝下一口
他頗為意外地喝下一口,立刻皺了眉。
「茶已經涼透了。」
我把茶壺朝他那邊推去。
「殿下自己兌些熱水。」
謝珩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起來。
「正巧,我就愛喝涼茶。」
14.
商路的難題剛解,聽雪園裡忽然添了許多生面孔。他們都帶燕地口音,見到我便避到一旁行禮。謝珩書房的燈接連亮到深夜,送進去的信一日比一日多,火盆裡的紙灰也堆了厚厚一層。
我從不過問。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分到差事。
某日清晨,謝珩坐到床邊,說他必須回燕國。
我立刻清醒過來。
燕帝病重,幾位皇子已經帶兵爭儲。
謝珩留在故國的人冒險趕來接應,他要趁王都尚未封城動身。
「何時啟程?」
我問得太快,聽著像迫不及待送他走。
於是趕緊補救:「妾身也好替殿下整理行裝。」
謝珩看了我片刻,伸手替我把睡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三日以後。我獨自回去,你留在梁京。」
這安排比他送來的所有衣裳都更合我心意。
但我總不能笑著答應。
「我們既是夫妻,理當一同進退。殿下獨自回去涉險,我留在許家怎能安心?」
謝珩搖頭,語氣難得強硬。
「我要回去爭皇位,不是去赴一場宴。若敗了,帶上你不過多賠一條命。」
他說完又怕我傷心,把我的手攏進掌中。
「等燕國安定,我一定回來接你。」我低著頭,勉強應下。
謝珩大約真以為我捨不得,接下來三日,行裝一點都沒讓我插手。
我只在送行前把那枚白玉私印系回他腰間。
他卻解下來,重新放進我手心。「私印留在你這裡。」
我認真勸他:「前路兇險,殿下帶著它更有用處。
」
謝珩合攏我的手指。
「正因為前路兇險,才更該留給你。」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
「我會活著回來取走。」我只能再次把私印收好。
離京那日,許家人都到城外相送。
母親哭了幾回,父親也反覆叮囑謝珩保重。
我站在車前,被風吹得眼圈微紅。
謝珩遲遲沒有登車。「知微。」我抬頭看他。
他像有許多話要說,最後只是替我把披風攏緊。
「等我。」
我鄭重點頭,把姿態做得無可挑剔。
「我會等殿下平安回來。」
車隊走出很遠,謝珩仍掀著車簾回望。
我也一直留在原處,直到再看不見那輛車。
送別的情意算是做足了。
那天夜裡,我獨佔整張床,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15.
謝珩離京後,燕國很快陷入戰亂。
最初十幾日還能收到一封來信,後來道路徹底斷絕,訊息也停了。
長姐在這年冬天正式搬進東宮。
許家有了一位太子妃,我則成了夫君生??不明的質子妃。
父親母親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憐惜。
過去非去不可的席面,母親替我一一推掉。
祖母也免了每日請安,說我夜裡惦念夫君,清晨理應多睡片刻。
我確實多睡了。
而且一睡便多出兩個時辰。
連庶妹進聽雪園找我,說話稍響一點,都要被母親身邊的嬤嬤提醒。
「你二姐姐正傷心,別驚擾她。」
庶妹只得放輕腳步,連裙角都不敢掃得太響。
這樁婚事實在比我預計的更合算。
長姐在東宮坐穩位置,家中開始縱著我,謝珩又遠在千里之外。
聽雪園無人拘束,眾人還怕我見物傷情,不敢隨便進門。
這般日子,神仙來了都未必肯換。
16.
又隔兩個月,燕國國書送入梁京。
謝珩已經平定王都。
燕帝病逝,爭位的幾名皇子??的??、囚的囚,他被群臣擁立為新帝。
訊息傳回許家時,父親失手摔了茶盞。
母親愣了許久,忽然把我抱進懷裡哭。
祖母連聲叫人開祠堂,東宮的賀禮也在當日送到。
我坐在一屋喜氣裡,腦子半晌沒轉過來。
謝珩竟真的當了皇帝。
那個替我寫回帖、點賀禮,還會把朱墨蹭到袖邊的人,如今坐在燕國皇位上。
庶妹滿眼羨慕地問:「二姐姐如今是不是皇后了?」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仔細想想,這也不壞。
謝珩才登基,要安撫群臣、整頓兵馬,還要收拾皇兄們留下的殘局。
燕國離梁京又遠,迎接皇后費錢費力,怎麼也得拖上幾年。
我留在許家,名分卻抬成了燕國皇后。
從前還有人暗地嘲笑質子妃,皇后總不至於再被人輕看。
想通後,我當晚睡得分外安穩,還叫廚房添了一盞甜酪慶祝。
誰知才過三個月,燕國迎後使團便到了梁京。
17.
燕使帶來謝珩親筆寫下的國書。他已冊立我為元后,金冊和印璽一併送入梁宮。迎後儀仗停在邊境等候,沿路驛館早已修葺齊整,三千禁軍負責護送,連我每日換乘的車駕都另備兩輛。
謝珩把每件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也周全得沒有給我留半點推脫餘地。
梁帝讀完國書,頗為欣慰。
「燕帝不忘困頓時迎娶的妻子,這份情義實屬難得。」
禮部當場議定我出發的日子。
聖旨一進許家,整座府邸都忙亂起來。
父親開庫房重新清點嫁妝,母親帶著嬤嬤翻禮服,祖母笑一陣,又抹一陣眼淚。
只有我還躺在床上睡覺。
昨夜的話本正看到要緊處,我比平時睡得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