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太子妃,我選了落魄質子_第4章 我扶着車轅
」
我扶著車轅,神色無辜。
「園子里人聲雜,我怕姐姐聽漏了。」
他點點頭,像是很贊同。
「許大小姐一字沒漏,羅小姐也聽得十分明白。」
我裝作沒聽見話裡的笑,徑自坐進車裡。
謝珩替我放下簾子,唇角仍揚著。
「許姑娘果真處處敬愛長姐。」
我端正坐好,半點不心虛。
「公子記得這一點就好。」
9.
婚期定在六月,越靠近日子,謝珩身邊越是事故不斷。他的馬車先在長街上掉了車輪,幸好車伕勒馬及時,只讓他撞青了手臂。
幾日後,他走出鴻臚寺時,簷角瓦片又貼著腳尖砸下。
第三回進宮,拉車的馬忽然發狂,掀倒沿街攤架。
謝珩跳車時傷了肩,回到質館,半幅袖子都被血浸透。
父親得到訊息,當晚便把族中長輩與我們一併叫進書房。
「三次都奔著他去,不可能全是意外。」
二叔摸著鬍子,試探道:「既然有人非要他的命,許家何必護得太緊?禮還沒成,他若沒熬過去,知微便不用嫁了。」
母親沒出聲斥責,卻本能地看向我。
我立即起身。
「絕對不行。」
屋中人的目光齊齊落過來。
我走到父親面前跪下,把話說得鄭重。
「謝公子奉旨留居梁京,又將成為許家女婿。若他在婚前遇害,燕國必會疑心朝廷失信,更要猜測許家在暗中縱容。」
我停了一拍,挺直腰背接著說。
「婚事是女兒親自求來的。如今有人要害他,女兒怎能為了脫身,就由著他去送命?」
父親神情一凜,終於將此事當成兩國安危來辦。
我好不容易從東宮那艘擠滿人的船上跳下來。
謝珩若婚前一??,皇后第二天就會重新想起我這個好用的太子妃人選。
他真要出事,至少也得等拜完堂再說。
到那時候,我有聽雪園,有正經名分,還能博一個替亡夫守節的好名聲。
父親想清利害,當即撥出府中護衛,又親自進宮請旨,讓禁軍守住質館。
謝珩養傷那些日子,許家送去的藥材補品也從未斷過。
他剛能下床,便親自來見我。
傷口尚未好全,他穿著寬鬆青衫,臉色有些蒼白,見到我卻先笑了。
「許大人把書房裡的話告訴我了。」
我把剛沏好的茶推過去。
「父親顧念的是兩國婚約。」
謝珩沒有碰茶,只看了我一會兒。
「所有人都覺得我一??,婚約便能解除。只有你求許大人保我性命。」
我回給他一個溫和的笑,沒有解釋。
總不能告訴他,我只想讓他多活到婚禮以後。
謝珩大約把沉默當成了羞澀,眼中笑意反而深了。
「知微,你護我的這份心,我會記住。」
他第一次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微笑點頭。
記牢也好。成婚以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借他推擋。
10.
謀害謝珩的人很快落網。
動手的是亡命之徒,銀錢卻從燕國二皇子安插在梁京的暗線手中轉出。
謝珩在異國為質多年,本來無人把他當作威脅。
如今他將迎娶許家嫡女,長姐又要成為太子妃,對方怕他借許家攀上東宮,日後多一份回國爭位的助力。
皇帝震怒,命人徹查燕使住處,又讓禁軍隨行護送謝珩。
許家出面求護衛的事不知被誰傳了出去。
我再進宮時,連皇后身邊的女官看我都紅了眼眶。
皇后握住我的手,嘆了又嘆。
「危難時候才看得出真心。
你不肯棄他,足見你有情有義。」
她望著我,惋惜幾乎寫在臉上。
「是東宮沒有娶到你的福分。」
我低垂眼睫,擺出恰到好處的羞意。
幸虧當初跑得夠快。
再慢半個月,皇后恐怕要拉著我一同安排側妃的院子。
這次行刺,又給我的賢名添了厚厚一層。
梁京人人都說,我不嫌謝珩困頓,到了生??關頭也沒有捨棄他。
只有我聽著不大吉利。
婚禮還沒辦,先說什麼生??相隨。
謝珩本人倒很受用。
傷勢痊癒後,他來許家,把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印放在我手邊。
玉印四面刻著水波紋,印底是一個「珩」字。
「替我留著。」
我舉到窗前看了看,玉質潤白,正好配我新縫的荷包。
於是順手收了進去。
謝珩看著我把荷包繫好,直到我抬頭,他仍沒移開眼。
我便客氣地承諾:「公子的東西,我一定妥善收好。」
他應了一聲,離開時步子都比來時輕。
後來我才從燕使口中知道,那是燕國皇子隨身私印。
依燕國舊俗,能替他保管私印的,只有結髮妻子。
11.
我與謝珩成婚那日,許家把禮數辦得極足。嫁妝比定親時添了三成,皇后賜下珠玉綾羅,燕國也送來大批賀禮。
洞房裡紅燭明亮,我第一次把謝珩看得這樣仔細。
他不笑時鼻樑高直,眼尾微長,低頭替我卸鳳冠時,平日那點疏淡全被燭火照軟了。
喜服勾出肩背和腰身,比他慣穿的寬袍好看許多。
我多看幾眼,覺得這樁婚事即便只論人,也不算吃虧。
謝珩放好鳳冠,回身正撞見我的目光。
「夫人一直看我,是在看什麼?」
我神色不改:「看殿下肩上的傷是否痊癒。」
他按了按舊傷處,忍笑答道:「托夫人相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