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太子妃,我選了落魄質子_第3章 許姑娘
「許姑娘。」
「陛下已將賜婚之意告訴我,多謝姑娘願意應下。」
我稍覺意外。
他不問我為何選他,倒讓預備好的那些冠冕話全沒了用處。
我垂下眼,客氣道:「公子不必言謝。」
「只是婚後還要請公子暫居許家的聽雪園,怕是要委屈你。」
我把每個字都說得誠懇。
「那園子離主院偏遠,地方也不寬闊。不過父母敬重公子,府裡絕不會有人怠慢。」
謝珩聽完,眼底反而鬆弛下來。
「質館住了九年,我早不挑院落。聽雪園清靜,倒很適合我。」
我低頭撫平袖邊,等著他的下文。
他果然繼續說道:「我在梁京無長輩親眷,平日鮮少赴宴。
成婚以後,你不用替我侍奉誰,更不必陪我應酬。」
這已經不是普通體貼。
每一條都像照著我的心思說的。
我還在琢磨如何探問他會不會管束妻子,他便先替我解了惑。
「婚前喜歡做什麼,婚後仍照舊。若有推不掉的席面,拿我做由頭便是。」
我終於認真看向他。
「總借公子擋事,豈不是壞了你的名聲?」
謝珩道:「一個回不了故國的質子,留那麼多好名聲也無用。」
我一下笑出了聲。
他看著我,又補了一句。
「姑娘肯給我一處安身之所,我總不能叫你嫁人後反而更拘束。」
坐上自家馬車後,我的心情仍舊輕快。
我起初只求夫家無人管事。
沒想到未來夫君,也頗讓人省心。
7.
賜婚聖旨送進許家後,燕國賀禮緊跟著到了。
十餘輛車裝滿綢緞珠玉,大半按禮數入了公賬。
另有幾口箱子,卻由燕使親自抬進我的院子。
「這些出自謝公子的私庫,只歸未來的燕國皇子妃,不記許家禮賬,更不能轉送旁人。
」
長姐原已走到箱邊,聽見最後一句,只能停住手。
箱蓋掀開時,我也愣住了。
衣料都是我常穿的淺淨顏色,袖邊繡樣卻沒一朵規矩的蘭花。
有狐狸叼棗,也有狸奴追著絨球打滾。
最下層還放著一隻白玉鐲。
外側只雕細細水紋,翻到裡面,竟藏著兩隻偷啃桃子的松鼠。
乍一看,沒有哪樣符合旁人口中的我。
可細看,每一樣又都是我私下真正喜歡的。
謝珩來商定婚期時,我將他攔在迴廊盡頭。
「這些東西,當真是你親手挑的?」
「是。」
我猶豫片刻,還是把疑問問出了口:「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喜好?」
謝珩先看向我的袖緣。
「你衣裳常用素色,暗處的繡樣卻從不重樣。」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
今天袖邊繡著兩隻爭果子的幼貓,寬袖遮住大半,只露出兩條尾巴。
他的視線又落到我腕上。
「你常戴的舊鐲子,外頭雕的是蓮葉,裡面藏了只小鹿。宴席無趣時,你總轉著鐲子去碰鹿角。」
我的手指一下停住。
謝珩像沒察覺,仍平靜地說:「我照著那些花樣選了幾件。若有看不中的,婚後再換。」
我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公子赴宴時,倒很留心女眷。」
「我只留心過你。」
他說得坦然,連半點窘迫都沒有。
「畢竟肯嫁給我的姑娘,也只有一個。」
我一時找不到該回的話。
謝珩離開後,我重新開啟玉鐲的盒子,把它套到腕間。
水紋朝外。
兩隻松鼠貼著手腕,誰也看不見。
這樣正好。
8.
長姐坐穩太子妃之位後,皇后辦了一場賞花宴。梁京有名有姓的貴女來了大半。
一群人圍著長姐道喜,也有幾個故意繞到我跟前。
「燕國再亂,謝公子到底是位皇子。」
旁邊的人接得飛快:「便是一輩子回不去,吃穿總短不了你的。」
她們拿帕子擋著嘴,笑意卻遮不住。
長姐臉色一冷,剛要替我說話,我握住她的手,替她理了理衣袖。
「姐姐今日的紅裙真襯人。皇后娘娘隔著半座園子都看見了,還特意叫你近前說話。」
長姐果然忘了那幾個人,壓低聲音問我:「娘娘真這樣看重?」
「當然。娘娘還說,園中花開得再好,也壓不住姐姐的明豔。」
我說到這裡,最愛同長姐爭高低的羅小姐恰好走近。
她從小與長姐比琴棋、比首飾,今日也穿了一身紅,卻沒得皇后一句贊,早就憋了滿腹火氣。
她當場冷笑。
「不過衣料顏色鮮亮些,娘娘隨口一讚,也值得這樣四處宣揚?」
方才譏笑我的幾人,臉色頓時變了。
長姐已經是未來太子妃,羅小姐這話明面說衣裳,細想卻像在挑皇后的眼光。
立刻有人轉了口風。
「娘娘絕不會隨口夸人,許大小姐的儀態確實出眾。」
「這般濃豔的紅,也只有她壓得住。」
「羅小姐這一身麼......顏色未免俗重了些。」羅小姐氣得臉都漲紅。
長姐被眾人圍著,聽夠了一籃子奉承,眉眼重新舒展。
剛才還拿我取笑的姑娘們,也爭著去數羅小姐話裡的錯處。
我趁勢放開長姐,獨自去了臨水小亭。
亭邊沒幾個人,風吹過來也清淨。
宴席散後,謝珩照舊在宮門外等我。
我走近時,他先越過我看向後頭。
羅小姐仍紅著眼,長姐卻被貴女們簇擁著,顯然心情極好。
謝珩收回目光,慢聲道:「羅小姐剛走過來,許姑娘說話比先前響亮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