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太子妃,我選了落魄質子_第5章 隨後
」
隨後,他俯身靠近一點。
「夫人若不放心,可以親自查驗。」
次日醒來,日頭已快爬到窗欞正中。
外頭有人忙著來回搬東西,我翻了個身,把被角拉過頭頂。
昨夜睡得太遲,今天還要清點賀禮、分寫回帖、去正院見長輩,光想便叫人疲憊。
可我已經嫁完了。
聖旨收不回去,謝珩也不能退回燕國。
我縮在被中含糊道:「今日頭疼,禮賬先擱一擱。」
等睡足後起身,桌上已經擺好分過類的禮單。
該給誰回禮、回多少、帖子送去何處,全被硃筆標註得明白。謝珩坐在桌邊揉著發酸的手腕。
見我出來,他把最後一封帖子交給侍從。
「正院那邊我已遣人說明。岳父有客,岳母讓我們午後再去。」
我盯著滿桌辦妥的事情。
「那我還要做什麼?」
謝珩認真想了一下。
「用過飯便換衣裳。午後陪我去正院露一面。」這也能算差事?
我仍不大放心,先指著禮單試探。
「這些賀禮......」
「已經清完。」「各府回帖......」
「也寫好了。」
我靜了一會兒,終於把最擔心的話問出來。
「殿下不覺得我成婚前後判若兩人?」
謝珩抬眼看我,又低頭搓了搓袖口沾上的墨跡。
「婚前在宮宴上,你拿許大小姐替自己擋人,能安靜半個時辰。你肯陪我坐那麼多場宴席,已經很給我臉面。」
原來那些小把戲,他全看在眼裡。
我終於徹底放心,坐下安心吃飯。
午後去正院轉了一圈,我便做完了新婚第二日的全部正事。
12.
成婚第二個月,有人往聽雪園送來兩名美人。來人說奉平遠侯夫人之命,謝珩身邊缺懂燕地方言的婢女,特意挑來伺候書墨。
訊息傳進內室時,我正歪在榻上看話本。
我立刻坐直。
送婢女是假,探我能否容人才是真。
今天若把兩人收下,過幾日便有人勸我主動替夫君納妾。
還想拿賢良名聲困住我。
我合上話本,連回敬平遠侯夫人的話都在路上想好了。
趕到前廳時,院裡卻空空蕩蕩。
別說美人,送人的婆子也不見蹤影,只有謝珩坐在桌旁喝茶。
「人都去了哪裡?」
「我送回去了。」
我準備一路的話,一句都沒派上用場。
謝珩見到人後,只讓侍從問平遠侯府:向燕國皇子身邊安插婢女,可曾稟過皇帝與鴻臚寺。
婆子當場嚇白了臉。
不到半個時辰,平遠侯夫人便親自登門賠罪,又送來一車東西,說全是下人自作主張。
我站在門口,袖口都挽起來了,忽然沒了施展之處。謝珩打量我一眼,似笑非笑。
「夫人看起來很失望。」
我放下袖口,遮住手腕。
「我只是過來瞧瞧,殿下有沒有受驚。」
他從桌下取出一隻木匣,推到我眼前。
匣中放著賬冊、兩張地契和一串銅鑰匙。
「這是我在梁京置下的私庫。婚前忘記交代,是我疏忽。」
我翻到賬冊第一頁,腰背一下挺直了。
謝珩這些年看著清貧,燕國送來的皇子俸銀卻從未少過。
他素來不宴客,平日花銷又少,私庫比我預計的豐厚許多。
我握住那串鑰匙。
「所有東西都交給我?」
「都交給你。往後再有人往園裡送東西,收下還是退回,你自己作主。」
我鄭重合好賬冊,覺得謝珩認錯極有誠意。
那夜我連話本都忘了看。
只顧數了半宿銀票。
13.
入秋以後,梁燕兩國準備開一條新商路。
新路比舊道平坦,卻足足多繞六百里。
沿路糧草、馬匹、護衛全是本錢,若還運尋常布糧,到燕國時連耗費都收不回來。
禮部和戶部為運什麼貨爭了數日,始終沒有結果。
有人提起謝珩,只是想聽一個燕國皇子的態度。
更多人覺得他幼年生在宮中,又長居質館,不可能真懂商旅買賣。
謝珩進宮議事時,只帶去兩個木匣。
去程運細瓷與紙墨,返程載藥材和香木,東西輕而貴,兩邊都有利可取。
中途再借一段水路換船,既能省馬料,回程也不必空車。
戶部官員把賬算完,先前嫌棄路遠的人全閉了嘴。
訊息傳回許家時,母親恰好送來幾件冬衣,讓我與長姐照例先挑。
長姐一眼便相中石榴紅狐裘。
我喜歡的則是旁邊那件銀灰斗篷,顏色不起眼,內襯卻繡著幾隻踏雪的小羊。
母親看過我倆,正準備開口。
我也已經打起精神,打算把紅狐裘誇得舉世無雙。
話還沒來得及說,丫鬟青蘿便領著人進門。
「姑娘,姑爺又送了冬衣來,請您先去瞧瞧。」
她身後四名侍女各捧一隻托盤。
有輕軟的銀鼠披風,也有擋雪的厚裘,顏色全合我的喜好,內襯繡樣一個比一個有趣。
謝珩連暖手袖套都備下兩副。
母親笑著擺手:「既然姑爺替你備齊,這幾件便都留給你姐姐。快回園裡試試,不合身還能趁早改。」
我隨青蘿回到聽雪園,由著幾件冬衣鋪滿軟榻。
摸著銀灰斗篷裡那隻翹尾巴的小羊,我半晌沒有出聲。
從前想留下喜歡的東西,總得先猜旁人想要哪一件。
現在再不用費這種心思。
我終於可以直接拿走自己喜歡的。
當晚謝珩回來,我難得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