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太子妃,我選了落魄質子_第2章 我只得把手收回來
我只得把手收回來。
姨母臨走時,倒是連誇了我好幾聲孝順。
也在那一日,表妹瞧中了長姐腰間的香囊。
她剛摸過去,母親便一把按住她的手。
「那是你令儀姐姐最寶貝的東西,別亂碰。」
我站在旁邊,這才知道他們並非不懂東西有主。
只是輪到我的東西,只要誇我一句穩重大方,便預設我會捨得。
後來,姨母再來,又盯上我牆邊的一幅小畫。
母親才張口,我便搶著笑道:「這畫尺寸太小,掛到姨母新修的正堂裡,反倒顯得咱們怠慢。」
我轉頭去看長姐。
「姐姐新繡的《百鳥朝鳳》才配得上那間正堂。」
「姨母下月設宴,京裡各府夫人都要登門。
那架屏風往堂中一擺,誰會看不見姐姐的手藝?」
長姐聽得眼睛發亮。
她正愁宮宴前沒有機會揚名。
「妹妹這主意好。」
她當即吩咐丫鬟回院,把那架大繡屏抬來。
母親也笑得滿意。
「還是知微細緻,你姐姐這腦子就是不會轉彎。」
長姐不服,摟著母親撒嬌,順勢又討走一副新頭面。
我一個人回了房。
那幅小畫還安穩掛在原處,一寸都沒挪。
4.
太子蕭璟從前也說過喜歡我。
皇后召我進宮陪伴時,他隔三岔五便來坐一會兒。
我替皇后理過宗室女眷名冊,也幫她核過幾場宮宴的席位。
皇后誇我耐煩細緻。
太子聽了便笑:「有你替孤照管這些,東宮往後可省不少心。」
我曾為這句話紅過臉。
這點羞澀一直留到那場春日賞花宴。
我不過多飲小半盞果酒,回宮道時正逢海棠盛開。
一片花瓣被風吹到手邊,我接住它,沒忍住笑出了聲。
太子側臉望來,笑意還沒從我唇邊散去,他的眉已經皺起。
「知微,此處是宮裡。」
我立即斂了神色:「臣女失儀。」
他這才緩和下來,轉而同我商量東宮將來的妃位。
禮部侍郎家的姑娘適合做良娣,定北侯的侄女可以封側妃。
他語氣平常,像在安排下一場宴席坐次。
說完,太子問我:「你看這樣可妥當?」
我捏著掌心裡的花瓣,低聲應道:「殿下覺得妥當,自然就好。」
他滿意地點頭。
「母后看人果真準。」
那片花被我揉出了汁水。
太子瞧見,又關心地問:「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我攤開手,讓皺成一團的花瓣落入池中。
「沒有什麼。」
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能當著我的面安排良娣和側妃。
連我沉默一會兒,他都要追究緣故。
真進了東宮,我怕是連喘氣輕重都得有人管著......
我後背一涼。
這太子妃,誰愛當誰當。
5.
我主動請嫁謝珩的訊息一傳開,太子就派人把我召進東宮。
我等了近半個時辰,他才匆匆趕到,身上還穿著朝服。
一進門,他便說:「孤已經叫人扣下許家的請婚摺子。」
我怔了一下。
太子走到我面前,神色十分鄭重。
「母后挑的是你,孤想娶的也是你。」
「令儀雖佔了長女的名分,卻沒有你的穩重。東宮瑣事多,唯有你能替孤處置妥帖。」
我低著頭,在心裡罵了句蠢貨。
合著他缺的不是妻子,是個不要俸祿的管事。
見我不答,他把聲音放軟。
「孤知道令儀為了此事哭了一夜。」
「但婚事不是用來哄姐妹的。你犯不著成全她,反把自己許給一個生??前程都說不準的人。
」
我看中的就是他說不準。
真有大好前程,我還得重新盤算。
我垂下眼簾,溫聲提醒他:「殿下只顧著我和姐姐,還沒有替燕國想過。」
太子頓住。
「姐姐是許家長女,陛下若把她賜給質子,朝中會覺得許家受了輕慢。」
「庶妹身份不足,燕國使臣也難免多心。」
「許家幾個女兒中,只有我嫁過去最合禮數。」
太子沒有立刻接話。
我便把剩下的利害一層層送到他面前。
「姐姐入東宮,我與謝珩成婚。」
「若他來日回燕國,東宮便多一門能說得上話的姻親。」
「若他終身留在梁京,殿下厚待異國質子,也能得一個寬仁名聲。」
太子緊繃的眉眼鬆了下來。
他果然開始替東宮計算這樁婚事的好處。
片刻後,他仍有些遲疑:「萬一燕國當真接謝珩回去......」
我順勢答道:「有我隨在他身邊,他自然不會疏遠東宮。」
太子沉吟了許久。
最後,他低聲作了決定。
「你和令儀一外一內,確實比只進一個太子妃更有用處。」
話出口後,他才記起,方才還在說捨不得我。
他望著我,臉上略顯尷尬。
「孤只是怕你受委屈。」
我行禮行得端莊得體。
「能替殿下分擔,是臣女的福分。」
他為了見我,連朝服都來不及換,喜歡大約是真的。
可我只把利害說了幾句,他就覺得我也可以拿去交換。
原來他的喜歡,並不耽誤算賬。
出東宮時,天色已經擦黑。
宮門外立著一名年輕男子,正仰頭看簷角最後一點暮色。
聽見腳步,他轉身朝我看來。
眉目清朗,情緒很淡。
正是謝珩。
6.
這是我頭一回同謝珩單獨說話。
從前宮宴上雖見過幾面,他總坐在燕國使臣後方,很少主動攀談。
旁人向他寒暄,他也只禮數週全地回上幾句。
到了宮門外,他先向我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