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假??那夜_第7章 我點點頭
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離開快兩年,表哥一定想我想瘋了。他是不是夜夜睡在我的院子裡,抱著竹笛等我回來?」
那院子如今堆著壞桌腿和舊炭筐。
竹笛也早被管事扔進了灶膛。
許棠越說越有底氣。
「我平安回來,表哥見了不知要多高興。你若識相,就趁早讓出主母之位,免得被一封休書趕回孃家。」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
「原來是表妹,真叫我好等。白事不請自來,才顯得你我有緣。」
她終於察覺府裡靜得不對,抬頭望見門內飄動的白幡。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表妹來得正巧,府裡的白事還沒辦完。」
「侯爺上個月被我毒......被急病要了命。你既回來了,不妨給他上炷香,再留下吃頓席。」
許棠臉上的笑凝住。
「你......你說什麼?誰??了?」
她又追問,是不是表哥??了。
她嘴唇發白,往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他身體一向康健,怎麼會突然???」
「你讓他出來,我要親眼見他!」
我耐著性子解釋。
「侯爺從江南迴來便病了,府醫救治許久,終究沒留住。」
「他的靈柩還停在前廳,你進去就能見。」
許棠????看著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隨即又尖聲罵道:
「你騙我!表哥知道我回來,肯定躲在裡面等著給我驚喜!」
我朝丫鬟使了個眼色。
一塊新漆的靈牌被塞進她懷裡。
「拿穩些。你有什麼情話,儘管對他說。」
許棠低頭看著漆黑的牌位,十根手指突然僵住。
她精心算過離開的日子、歸來的姿態。
她甚至想好了我被休時該如何求她。
唯獨沒有算到,能給她補償的人會先一步入土。
沒人迎接的??而復生,只剩下一個笑話。
17.
許棠尖叫著把靈牌扔在地上,瘋了似的衝進府。廊下白幡擦過她的臉。靈堂裡的香灰嗆得人咳嗽。
她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看見正中的棺木才停下。
滿堂素縞終於讓她渾身發抖。
「表妹節哀。你若有話,便對著棺木說吧。」
「這不是表哥......不是表哥!」
許棠撲到棺邊,伸手想掀棺蓋。守靈的小廝攔住了她。
「放開我,我要看他的臉!表哥答應過會愛我一輩子,他不能先??!」
她哭到聲音發裂,忽然轉身抓住我的袖子。
「表哥臨??前肯定給我留了銀子和田產......或者我的院子,總該有一樣吧?」
她撲到棺邊哭了沒幾句,便開始找補償。我攤開雙手。
「什麼都沒有。他臨終前連你的名字也沒提。」
許棠怔了片刻,突然大笑。
「我不信!一定是你嫉妒表哥愛我,把他留給我的東西藏了!蘇綰,你這個毒婦,把我的田產和銀子交出來!」
她撲過來時,正對著我的小腹。丫鬟婆子嚇得一擁而上,將她????按住。來弔唁的賓客也紛紛皺眉。
「侯爺屍骨未寒,你便在靈前爭財,成何體統!」
另一位夫人扶住我,厭惡地掃了許棠一眼。
「裴夫人剛失丈夫,又懷著遺腹子,你還想傷她不成?」
「這裡是靈堂,不是你撒野討債的地方。」
許棠仍掙扎著叫喊。
「我才是表哥最愛的人,我才該做侯府夫人!」
「他不可能什麼都不給我,你們都在騙我!」
老夫人被驚動,扶著嬤嬤走進靈堂,見到她時臉色發青。
許棠這才意識到,姑母也不肯再護著她。
「當日你拿??嚇人,今日又來靈堂奪產,我們裴家沒有你這樣的親戚!」
許棠一聽姑母開口,立刻跪著爬過去。
「姑母,您最疼我,您替我做主。表哥的東西本來就該有我一份!」
老夫人抬手便給了她一記耳光。
許棠忽然大笑起來,指著眾人罵他們合起夥來騙她。
老夫人一揮手,小廝便把許棠架出大門。她的喊聲隔了兩條巷子仍聽得見。
可賓客只顧安慰我這個年輕守寡的可憐人,沒有誰回頭。
「表哥不會這樣對我!他會託夢替我做主!」
靈堂裡只剩香燭偶爾爆開一聲。方才還以為她傷心過度的賓客,此刻都沉了臉。
賓客這回都看明白了。
許棠哭的是落空的田產和銀子。上一世,她也是在這座府門前回來。
那時所有人奔向她,把我一個人留在佛堂。
如今同樣是她歸來,同樣是滿府賓客。眾人卻只擔心她驚著我的胎。
裴照臨一??,她那份所謂的偏愛便連一頓飯也換不來。
我低頭用帕子按住唇角,旁人反而以為我又在忍淚。
我一句也沒有解釋。??人留下什麼樣的名聲,終究得由活人說了算。
18.
裴照臨入土不久。
老夫人也一病不起。
她原本就把兒子當命根,強撐著替遺腹子擋住宗族。
我的肚子一天天顯懷。
她也一日比一日撐不住。
臨終前,她仍握著我的手。
「無論如何,護住裴家的孩子。」
我替她掖好被子。
「母親放心,侯府會後繼有人。」
她聽見承諾,終於閉眼。
兩座棺材先後抬出府門。
侯府內外也都由我做主。
孩子出生前,一輛灰撲撲的馬車悄悄離開了京城。
我站在城??陰影裡,看著孃親坐的車越走越遠。
車上除了衣物,還有銀票、地契和足夠她後半生安穩度日的金子。
那幾日,江南碼頭上有個瘸腿老人日日望著北來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