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假??那夜_第3章 回府當日
回府當日,他便命人鎖了許棠的院門。
連她的名字也不許提。
對許棠而言,假??脫身原本確實好用。
青杏還想跪著求情。
裴照臨只冷冷丟下一句。
「賣出去,越遠越好。」
牙婆當天就把青杏帶走。
許棠盼著用離去換來更多寵愛,離京才一天,卻先少了一個替她傳話的人。
這一世,府中再沒人把許棠當作不可提起的亡魂。
下河撈屍、設靈堂這些事,他連提都不肯提。
管事奉命清點她留下的物件。
那隻鑲珠繡鞋被扔進庫房角落,很快便落了一層灰。
她精心備好的遺物,終究沒能勾出半分深情。
6.
上一世,侯府花我的嫁妝,吃我的用我的。
到了侯府門裡,什麼禮儀律法都不作數。
他們卻從沒把我當人。許棠歸來的那天,府里人人都在歡喜。
我躲在窗外聽見裴照臨哽咽。
「棠兒,你能回來就夠了。以後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排在你前頭。」
許棠伏在他懷裡索要主母之位,又軟聲獻計。
「她若突然病??,嫁妝自然歸侯府。」
「到時我也能名正言順做你的夫人。」
毒還沒送到我院裡。
我的刀先送到了他們榻上。
如今,許棠的騙局被幾十個人撞破。
侯府裡到處都是壓不住的笑聲。
裴照臨聽一次,臉便黑一層。
她走後過了三個月。
一封寄給青杏的信被門房截住,送到了我手中。
信上的火漆壓得很淺,封口也粘得匆忙。
她已經等得心焦。
她卻仍捨不得放棄這場豪賭。
我把信收入袖中,沒有驚動裴照臨。
騙局既已開場。
我自然要幫她演到最後。
7.
信封上的字寫得又急又密。
許棠追問自己「去世」後表哥的反應:他這陣子可曾為她病倒。
她的院子是不是仍原樣留著。
若他夜夜去河邊尋人,便要青杏勸他保重,千萬別真傷了身子。
可青杏早被賣去了北地,自然回不了信。
許棠帶走的金銀足夠她在江南租院、買衣、聽曲。
她在江南日子過得舒坦,還想等裴照臨多惦記她一些時日。
我坐在窗下,照著青杏舊日的筆跡。
一筆一畫替她回信,寫侯爺如今茶飯不思,夜裡總抱著她留下的竹笛發呆。
她越晚回來,表哥越懂得失去之痛,也就越會珍惜她,切莫誤了大計。
這話每個字都是真的。只不過,那是上一世的事。
如今的裴照臨聽見許棠二字就摔杯子。
裴照臨連她用過的碗都嫌晦氣。
他倒是給了我從前沒有的體面。
賬冊和庫房鑰匙到手後,我故意提起許棠的小院。
我帶著管事走到許棠舊居,隔著落鎖的院門問他:
「表妹這座院子該如何處置?」
裴照臨盯著院裡伸出的竹枝,神色剛有些鬆動,便又想起城門前那場笑話。
「貴重東西入庫,其餘全扔了。往後誰再提她,就一併攆出去。」
上一世,他把這裡當作禁地。
喝醉後便來撫竹笛、看舊裙。誰碰一下都要受罰。
他只顧睹物思人,從未發現院裡早就空了。
許棠離府前,已經搬走珠釵、銀票與值錢衣料。
這一世,我當著管事的面開啟箱櫃。
金銀細軟、釵環羅綺早被搬空,裡面果然只剩幾件舊褥子。
聽說院子被搬得一乾二淨,老夫人的臉也沉了,捻佛珠的手越來越快:
「我這侄女也太不懂事。」
「她既捨不得回來,就在外面待個夠吧。」
我垂眼應是,回房又寫了一封信,勸許棠再多遊玩一年。
她很快回通道謝,又寫侯府上下一定都在唸著她。
此後每來一封信,我便把她勸得更遠一點。
信件來往幾次後,她在信裡寫遊湖、聽曲、買珠釵。
字裡行間沒有半點思鄉。
這份自在若落進裴照臨眼裡,比任何罵聲都更傷他的自尊。
我把所有信一封封收好,等著它們在該見光的時候見光。
8.
許棠??遁轉眼滿了一年。
朝廷恰好給裴照臨派了樁差事。
臨出行前,他告訴我此行要查一樁官倉虧空案。
我主動要求同行。
他近來待我比新婚時溫和。我一開口,他難得笑了笑,當即答應。
沿途官員見我們同進同出。
少不得奉承一句:
「侯爺與夫人琴瑟和鳴,實在叫人羨慕。」
眼下這份夫妻和氣,曾是我盼過的,如今卻不稀罕了。
我靠在裴照臨身旁笑。
心裡卻只記得上一世他掐住我時那張猙獰的臉。
他如今給我的每一分和氣,都建立在許棠的騙局提前敗露上。
倘若那隻繡鞋真騙過了他,結局不會有半點不同。
我仍舊會是那個該給白月光償命的人。
他的好臉色從來取決於許棠,而非我做了什麼。她的??訊是假的,我受的磋磨卻是真的。
路越往南,水氣越重,我也越惦記孃親。
她年輕時在揚州認識過一個窮書生。
書生湊不出贖身銀。
我爹把孃親買走那天,他也沒肯放棄。
他追著車跑了幾條街,最後被家丁打斷一條腿。
孃親生下我後年老色衰,從此成了後院最不起眼的姨娘。
孃親常在夜深時摸著我的頭說:
「他那條腿若沒醫好,陰雨天不知該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