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假??那夜_第2章 等找到人
等找到人,也該好好勸她一句。」
滿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臉上的擔憂很快變成了不快。
最精彩的是裴照臨。
他剛要發火,聽見四周議論聲越來越大,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一張俊臉活像翻倒的染缸。
前世我在佛堂跪到膝頭烏青。
夏日抄經抄得指節腫起,也沒人肯遞一碗涼茶。
我的嫁妝流水般進了侯府庫房。
我想取回一匹自己帶來的布,都得先看管事的臉色。
此刻滿院人第一次聽見真相,再看裴照臨時,臉上已經帶了嘲意。
3.
幾十號人趕往護城河。
青杏一路替主子圓場。
「侯爺,小姐只是受不了您娶別人,才會傷心跑出去。夫人不過三言兩語,根本拿不出憑據,您千萬別叫她騙了。」
上一世也是青杏抱著許棠的舊物反覆哭訴。
青杏三言兩語,便把我說成了逼人投河的罪人。
她還替許棠編出一副為情絕望的模樣。
青杏越說越真,連自己都快信了。
她哭一次,裴照臨便對那個假??之人多一分思念。
她時常拿著許棠留下的物件,在裴照臨面前哭上一場。
河邊很快有人發現了一隻繡鞋。
那隻繡鞋把他積攢的思念全勾了起來。
「侯爺快看,這是表小姐常穿的那隻!」
夜裡的河水卷著白沫。
裴照臨狐疑地盯著河面。
這樣的急流,掉個人進去,眨眼便能衝遠。
還沒等裴照臨說話,四周已經響起一片抽氣聲。
青杏撲過去把鞋抱進懷裡。
河水湍急,她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青杏眼珠一轉,哭聲頓時拔高。
「小姐,您怎麼這麼傻!」
「少爺成了親,心裡還疑您做戲,您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您若真有三長兩短,奴婢也不活了!」
裴照臨不再看河面,伸手接過那隻鞋,指尖抖個不停。
蜀錦鞋面上綴著一圈珍珠。
是他託人從蜀地尋來的料子。
許棠平日寶貝得很。
單看這隻鞋,誰都會以為她真已投進急流。
河水寒得刺骨,足以讓人絕望。
裴照臨猛地回頭瞪我,眼珠已經紅了。
他衝著我厲聲咆哮。
「蘇綰,你為了攀上侯府,把棠兒逼進河裡,如今滿意了?」
「她若回不來,我必讓你日日給她賠罪!」
我心裡只剩一句:果然又來了。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瘋子。
裴照臨盤算我的門第和嫁妝。
許棠則預備拿我的冤屈墊腳,偏還覺得自己比誰都深情。
我環視那些盯著我的眼睛。
他們只沒料到,我會抬手鼓掌。
「表妹好本事,這出戲竟真騙倒了不少人。好吧,今夜算她贏。」
那時真該給他們補夠一百零八刀。
青杏的哭聲頓時卡住。
我朝城門方向指了指。
「表妹的馬車還排在城門外,只等寅時開門。」
「現在趕過去,正好能看她活蹦亂跳地離京。夫君再慢些,才真要失去她了。」
青杏抱著繡鞋跪在地上,再也擠不出半聲哭。
河岸聚來的百姓越來越多。
前世這些目光像針,人人都認定我逼??了一個痴情女子。
今夜我迎著他們站直身子,把每一句謊話都放到了明處。
4.
城門前等候放行的車馬排了半里。
天邊剛有一點灰白。
裴照臨便在隊伍裡認出了許棠。
她站在馬車旁,正得意地同另一個婢女青禾說話。
「等我重新回來,表哥便再不敢惹我傷心。什麼主母、正妻,到頭來誰都得給我騰地方。」
她算到了裴照臨會思念,卻沒算到騙局會當眾敗露。
若她真成了??人,裴照臨興許能念上一輩子。
??人永遠潔白,活人卻會吃飯、花錢、耍心眼。
許棠不懂這個道理。
還在替自己的將來添金描彩。
她說到興頭上,語氣越發張揚。
「我要去江南快活三年。等表哥思念成疾,我再突然出現。」
青禾連連點頭。
「小姐這一招妙極了。到那時少爺失而復得,只會把您當祖宗供著。」
跟來的小廝們紛紛低下頭,肩膀卻一抽一抽,分明都在憋笑。
裴照臨臉黑得能擰出墨。
雙手攥得骨節直響。
城門一開,車隊便依次往外挪。
我忍著笑上前請示。
「夫君,要不要派人攔下表妹?」
「不過是場頑皮遊戲,咱們認輸也就是了。」
這兩句話像當眾又給了他一耳光。
裴照臨咬緊牙根。
「她既愛裝??,就讓她??在外頭!」
三十多雙眼睛陪他看著許棠出城,誰也沒有上前一步。
守城的兵卒也聽清了她的打算,有人借咳嗽遮笑。
身邊的同伴則悄悄朝他擠眼。
一場用來勒住男人心的??遁,轉眼成了京城清晨最大的笑話。
裴照臨越想維持體面,四周壓著的笑意便越明顯。
5.
同樣是一場假??,前世讓許棠贏盡寵愛,這一世卻讓她淪為笑話。
前世的裴照臨從此一蹶不振。
上一世,裴照臨帶人在河裡打撈了七日七夜......
眾人始終一無所獲,又聽說下游有猛獸出沒。
裴照臨當場昏厥。
他醒後為許棠立衣冠冢、封住她的院子,日日對著遺物飲酒。
三年後再見活人時,也只顧抱著她訴說思念。
這一世,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騙得丟盡顏面。
他們記住的,只有城門前那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