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焚盡,七年不過一替身_第1章 1娘親患上肺癆
1
孃親患上肺癆,即將病危。
我猛然想起,祖父給我的贅禮裡有一株百年老參,可以救急續命。
跌跌撞撞跑到沈傢俬庫門前,卻被族長攔在門外。
“沒有官契婚書,外人不得入私庫。”
我怔在原地。
入贅沈家七年,侍奉病重的岳丈岳母、執掌中饋。
唯獨沒有象徵沈家女婿的私庫鑰匙。
我原以為是她心疼我,不忍我操勞。
卻不曾想,我不過是她的一個暖床男侍。
當夜,沈穗禾從身後抱住我。
“眾長輩向來看重門第規矩,若是傳出去女婿出身商戶,朝中會有人笑話。”
“沈家是大族,旁人的閒話,我不能全然不顧。”
她蹭在我頸窩,語氣軟了幾分。
“我對你的心意,沒有半分虛假。”
“即使沒有那一紙婚書,你始終也是我的夫。”
我垂下眼眸,沒有言語。
第二日,長公主派人送來一株千年老參。
我收下了,派人傳話:
“長公主說的想尚駙馬,還作數嗎?”
......
“老參可吊著性命,然老夫人內腑久損,須得麒麟竭收斂內血,不然終究回天乏術。可此物自南洋渡海而來,千金難尋。”
麒麟竭,亦是我的贅禮之一。
此時早已被鎖在陸氏私庫裡。
我攥緊掌心,指甲掐進肉裡。
轉身趕去正院尋沈穗禾。
後廂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旺財救過我們兩個的命,必須好生調養身子,這株百年老參可熬湯服用。”
我站在木門旁。
瞧見沈穗禾坐在床榻,靠在一個男子的懷裡。
他為她挽起耳邊鬢髮,是我不曾見過的溫柔眉眼。
一見到我,她猛地站起身。
“阿瑜。”
視線落在木匣裡的老參上,我自嘲一笑。
我自己的贅禮,沒有名分取出。
旁人倒是可以毫不費力得到,
甚至,奢侈到去給剛下崽的母狗調養。
可我已無意與她爭論。
啞著嗓音開口:
“我母親病重,贅禮裡的麒麟竭......”
目光又不自覺落到男子腰間的私庫鑰匙上。
我瞬間捏緊拳頭,紅了眼眶。
私庫鑰匙只會給沈家女婿。
沈穗禾,竟是與他落下了官契婚書!
沈穗禾眼裡閃過一絲驚慌。
“我可以解釋......”
“沈大小姐。”
我哽咽了一聲打斷她。
“你既另有夫君,能否歸還我私庫裡的贅禮。”
“我母親,還等著麒麟竭救命。”
沈穗禾臉色一沉。
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冰冷的掌心。
“手怎麼這般涼?”
她低頭捧著我的掌心吹熱氣。
“說什麼胡話?”
“你既想要,我自然什麼都願意給你。”
酸澀湧上我的鼻尖,胸口悶得發慌。
剛想開口,岳母帶領著一眾丫鬟踏門進來。
“沈府的東西,從不給外人。”
她向來看不上我。
她坐在上位,冷聲道:
“想要麒麟竭,就合該跪下給主君行禮。”
“身為男侍,應該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站著沒動,視線落在沈穗禾身上。
她皺起眉頭。
“母親......”
“怎麼?你是要讓這下賤的男侍站在夫君的頭上,破了沈府百年的規矩?”
岳母冷聲打斷。
片刻後,沈穗禾握住我的手腕,往床邊帶了一步。
“跪完就起來。”
我渾身血液發涼。
想要掙脫,她卻讓人用力鉗制住我。
幾雙手撫上我的背狠狠往下壓。
膝蓋“咚”的一聲砸在地上,痛得我臉色發白。
沈穗禾嗓音溫柔,卻使人寒意入骨。
“阿瑜聽話,別讓我難做。”
“想想能救你母親的麒麟竭。”
我渾身一僵。
最終屈服,緩緩彎腰。
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鮮血滲在地面。
“求主君賜藥!”
岳母滿意地點點頭。
很快麒麟竭被呈上來,扔在我的臉上。
“你要記住,這是主君給你的恩典。”
“跪安吧。”
捧著麒麟竭的指尖發顫,我慘白著臉再一次磕響頭顱。
我低著頭,膝蓋磨著地面一寸寸挪離房門。
屈辱感瞬間漫過全身。
皮肉被硌得生疼,卻不及心口疼痛的萬分之一。
......
當晚,母親服下麒麟竭。
卻蜷縮著身體在床上抽動,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大夫趕來,慌忙把脈:
“這不是麒麟竭!是與之模樣相近的毒藥......赤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