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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進陸家七年,一針一線我都需稟明婆母。
婆母不點頭,我連做褻衣褲的布料都拿不到。
孃親即將病危,我急需陪嫁裡的家傳百年老參,婆母依舊刁難:
“沒有陳情文書,家主私印,怎能給你徇私破例開庫?”
“母親......那是我沈家的老參......”
婆母黑了臉,
“不守規矩!還想出格?嫁進陸家,哪還有什麼沈家的?”
無奈之下,
我跌跌撞撞跑到陸傢俬庫門前,卻被族長攔在門外。
“沒有官契婚書,外人不得入私庫。”
我怔在原地。
嫁進陸家七年,侍奉病重的公婆、執掌中饋。
唯獨沒有象徵陸家主母的私庫鑰匙。
我原以為是他心疼我,不忍我操勞。
卻不曾想,我不過是他一個妾室。
當夜,陸瑾瑜從身後抱住我。
“眾長輩向來看重門第規矩,若是傳出去主母出身商戶,朝中會有人笑話。”
“陸家是大族,旁人的閒話,我不能全然不顧。”
他蹭在我頸窩,語氣軟了幾分。
“我對你的心意,沒有半分虛假。”
“即使沒有那一紙婚書,你始終也是我的妻。”
我垂下眼眸,沒有言語。
第二日,靖安侯派人送來一株千年老參。
我收下了,派人傳話:
“侯爺說的想娶我,還作數嗎?”
......
“老參可吊著性命,然老夫人內腑久損,須得麒麟竭收斂內血,不然終究回天乏術。可此物自南洋渡海而來,千金難尋。”
麒麟竭,亦是我的嫁妝之一。
此時早已被鎖在陸氏私庫裡。
我攥緊掌心,指甲掐進肉裡。
轉身趕去正院尋陸瑾瑜。
後廂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身子素來孱弱,這株百年老參可熬湯服用,好生調養身子。”
我站在木門旁。
瞧見陸瑾瑜坐在床榻,懷裡靠著一個嬌弱美人。
他為她挽起耳邊鬢髮,眉眼溫柔。
一見到我,他猛地站起身。
“阿禾。”
視線落在木匣裡的老參上,我自嘲一笑。
我自己的陪嫁,沒有名分取出。
旁人倒是可以毫不費力得到。
可我已無意與他爭論。
啞著嗓音開口:
“我母親病重,嫁妝裡的麒麟竭......”
目光又不自覺落到女子腰間的私庫鑰匙上。
我瞬間紅了眼眶。
私庫鑰匙只會給當家主母。
陸瑾瑜,竟是與她落下了官契婚書!
陸瑾瑜眼裡閃過一絲驚慌。
“我可以解釋......”
“陸大人。”
我哽咽了一聲打斷他。
“你既已有正妻,能否歸還我私庫裡的嫁妝。”
“我母親,還等著麒麟竭救命。”
陸瑾瑜臉色一沉。
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冰冷的掌心。
“手怎麼這般涼?”
他低頭捧著我的掌心吹熱氣。
“說什麼胡話?”
“你既想要,我自然什麼都願意給你。”
酸澀湧上我的鼻尖,胸口悶得發慌。
剛想開口,婆母帶領著一眾丫鬟踏門進來。
“陸府的東西,從不給外人。”
她向來看不上我。
她坐在上位,冷聲道:
“想要麒麟竭,就合該跪下給主母行禮。”
“身為外室,應該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站著沒動,視線落在陸瑾瑜身上。
他皺起眉頭。
“母親......”
“怎麼?你是要寵妾滅妻,破了陸府百年的規矩?”
婆母冷聲打斷。
片刻後,陸瑾瑜握住我的手腕,往床邊帶了一步。
“跪完就起來。”
我渾身血液發涼。
想要掙脫,他卻用力鉗制住。
手指撫上我的背狠狠往下壓。
膝蓋“咚”的一聲砸在地上,痛得我臉色發白。
陸瑾瑜嗓音溫柔,卻使人寒意入骨。
“阿禾聽話,別讓我難做。”
“想想能救你母親的麒麟竭。”
我渾身一僵。
最終屈服,緩緩彎腰。
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鮮血滲在地面。
“求主母賜藥!”
婆母滿意地點點頭。
很快麒麟竭被呈上來,扔在我的臉上。
“你要記住,這是主母給你的恩典。”
“跪安吧。”
捧著麒麟竭的指尖發顫,我慘白著臉再一次磕響頭顱。
我低著頭,膝蓋磨著地面一寸寸挪離房門。
屈辱感瞬間漫過全身。
皮肉被硌得生疼,卻不及心口疼痛的萬分之一。
......
當晚,母親服下麒麟竭。
卻蜷縮著身體在床上抽動,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大夫趕來,慌忙把脈:
“這不是麒麟竭!是與之模樣相近的毒藥......赤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