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焚盡,七年不過一替身_第3章 3我跪在母親靈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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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母親靈堂前,一筆一畫清點著贅禮。
“公子,你真想好了要離開沈府?”
身側傳來小青的詢問。
指尖攥緊賬本,我點了點頭。
“可大小姐腹中的孩子......”
他語氣擔憂。
我下意識想起沈穗禾肚子裡的孩子。
她病中昏迷被診出懷孕了。
那個孩子,她還不知情。
“阿瑜,我給你生個像你一樣的男孩吧。”
她將我按在床榻上極盡纏綿的場景歷歷在目。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幾名僕從衝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阿瑜,我來接你回家。”
沈穗禾嗓音繾綣。
小青擋在我身前。
我低頭看著賬本,片刻後推開她。
“好。”
回沈府的馬車上,我閉眼靠著車壁。
沈穗禾似乎並不習慣我的冷淡,刻意靠近為我揉捏肩膀。
“今日怎麼想起清點賬本了?”
我頓了一下,睜開眼:
“沒什麼,只是想做點該做的事。”
沈穗禾笑了笑,毫不在意。
馬車停住,我剛踏進沈府。
大批僕婦、家丁將我和沈穗禾圍得水洩不通。
沈穗禾皺起眉頭。
“母親,這是為何?”
岳母端坐正中,冷冷地望著她:
“我來除掉你肚子裡的孽種!”
“我沈府的長子,父親絕不能是這低賤的商戶之子。”
我聞言上前,將沈穗禾護在身後。
“老夫人,這也是沈家的骨肉啊。”
幾個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架住我,把我按在地上。
一碗墮胎藥抵在沈穗禾的唇邊。
我劇烈掙扎,咬著牙看向沈穗禾。
她怔在原地,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穗禾,嫡長血脈孰輕孰重,你要掂量清楚!”
“沈府百年望族的臉面,豈能毀在一個商戶之子手上?”
沈穗禾攥緊身側的手掌。
我以為她不會喝。
“阿瑜,我得聽母親的話。”
又是這句話。
我停止了掙扎,渾身如墜冰窖。
她親自端起藥碗。
苦澀的湯藥被灌進她的喉嚨,我心如死灰。
“不要——”
無數根棍棒揮舞而下,狠狠砸在我身上。
全身傳來劇烈的疼痛。
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閉上眼皮的前一刻,看見了沈穗禾慌亂的神色。
不知過了多久,我昏沉醒來。
身上殘留著鈍痛感。
門外傳來丫鬟的議論聲。
“聽說顧公子......真正的沈家女婿即將入主府中,三個月前他和大小姐早已私定終身。”
“怪不得大小姐要把陸侍君的孩子打掉,原來是要給嫡小少爺讓路。”
我僵躺在床榻上,渾身的血液彷彿被瞬間凍結。
三個月前,沈穗禾徹夜未歸。
我枯等了一整晚。
直到清晨,她才帶著滿身的寒氣回府。
一邊蹭著我的頸窩,一邊為我掛上平安符:
“這是我在崇淨寺跪了一整夜求來的平安符,希望可以護佑你。”
那時,我滿心感動。
可如今......
胸口傳來劇烈的抽痛,我顫著手將平安符狠狠扔在地上。
第二日,沈家祖母讓人抬著軟椅來到房內。
她癱了多年,口齒不清。
是我侍奉在身側,為她擦身喂藥。
平日裡靠嘴型才能猜出的話語,今日落下的幾個字,我聽得分明。
“你這個商戶之子......不能......毀了穗禾。”
指甲攥進掌心,我坐在榻上沒有動。
她艱難喘了兩口氣,顫巍巍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這幾年......你辛苦。”
“可沈府給了你體面......你不能再惦記名分,做人,要知足。”
我垂下眼,自嘲一笑。
原來在沈家眼裡,給我一個商戶之子男侍的身份已是恩賜。
再要別的,就是妄想。
我輕輕掰開沈家祖母的手。
“您放心,我不會再妄想不該有的東西,以後也會有新的人來照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