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媽媽送我一份AA制賬單
我十八歲生日那晚,我媽遞給我一份家庭生活費用分攤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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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開學前一天,我在外婆家拆開了那個信封。信封不重,捏着薄薄的。我先把它放在桌上,去院子里倒了杯水,又回來。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才撕開封口。裡面是那份分攤協議的複印件。就是十八歲生日那晚,我簽過的那一份。複印件上,媽媽的筆跡,用紅筆在“乙方蘇晚”那一欄…
我十八歲生日那晚,我媽遞給我一份家庭生活費用分攤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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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開學前一天,我在外婆家拆開了那個信封。信封不重,捏着薄薄的。我先把它放在桌上,去院子里倒了杯水,又回來。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才撕開封口。裡面是那份分攤協議的複印件。就是十八歲生日那晚,我簽過的那一份。複印件上,媽媽的筆跡,用紅筆在“乙方蘇晚”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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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八歲生日那晚,我媽遞給我一份家庭生活費用分攤協議。
每月伙食費六百,房租八百,水電煤氣按人頭分攤。
我說:“媽,我還要上大學。”
我媽理所應當:
“你可以週末兼職、寒暑假打工,你有手有腳,為什麼要靠著我和你爸養?”
“現在不都流行AA制育兒嗎?我等你成人才執行,已經仁至義盡。”
我弟附和:
“是啊,姐,你都成年了,不會還要吸爸媽血吧?”
“你不是想出國留學嗎,人家國外的一成年,父母直接不管了,爸媽還管你吃住呢。”
每個月付家裡一千四,也算管吃住嗎?
我媽推了推在超市踩點買的特惠蛋糕,說:
“就從這蛋糕開始吧,九塊九買的,家裡四個人,平攤一下,你付兩塊五,現金、轉賬都行。”
我問:“我要是不籤呢?”
她不假思索:
“那我就沒有你這樣不懂感恩的女兒!航航才十六歲,去年暑假打工的錢都知道上交!”
我苦澀地笑了。
我弟去表姑家吹了兩個月空調賺了兩千,爸媽送了八千的禮。
他上交工資那晚,我媽就寫下等他成年給他買房買車的承諾書。
我從沒想過和他一樣被偏寵。
可我沒想到,在這個家,我連安穩讀完大學的資格都沒有。
......
“笑什麼,快簽字!”我媽不耐煩地催促。
她篤定,我不會脫離家庭。
我看向我爸,他面部緊繃地看著社會新聞,沒有說話的意思。
那就是默許了。
“行,我籤,”我指著房租那條,“我住的那間朝北,冬天漏風。蘇航住朝南的大間。就算我要平攤,也不用給這麼多吧?”
“多什麼多?你現在出去租房試試?哪個不是三四千起步!”
蘇航跟著抱怨:
“姐,你是不是失憶了?我那間是書房改的,我可是讓著你了。”
當初分房間,爸媽先讓蘇航選。
蘇航非要選書房,爸媽不僅同意,還給他重新裝修,採光、通風都考慮到,還多給他裝了一個遊戲房。
我無力和他爭論,只問:“那你和我換?”
蘇航眼神躲閃:“姐,你今天怎麼了?戾氣這麼重......”
“成年了,腰板硬了唄!”我媽不悅地拍了拍協議,“簽字!交錢!不議價!”
我強壓下難過:“行,我籤。”
我簽字時,我媽拔了還沒點的蠟燭,把蛋糕整個拿到蘇航面前。
“航航,你愛吃奶油,都先吃了,蛋糕胚剩給你姐就行。”
蘇航拿起勺子就開始刮奶油。
家裡不管誰過生日,蘇航都有這個特權。
我本來習慣了,可現在看到他用勺子一點點颳著我的生日蛋糕,我心寒不已。
我一簽完,我媽就拿走協議,掛在牆上。
她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聽話。以後你每天進出家裡都看一眼這個協議,家裡培養了你十八年,你該好好回饋了。知道嗎?”
我扯了扯嘴角,勉強地“嗯”了一聲。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外婆早上特意打電話給我。
“晚晚,十八歲是大姑娘了。外婆給你打了件毛衣,過兩天寄去。”
“你媽要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年輕那會兒,也是這麼過來的。”
原來,外婆是在給我打預防針。
這個家裡,可能只有外婆是不計回報地對我好。
我只覺得,外婆是這世上唯一記得我生日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時,聽見我媽在對蘇航說話:
“兩千生活費,不夠再跟我要,你馬上升高二了,好好學習的同時也要好好對自己。別讓你姐知道。”
我不可避免地想到,高二時,我媽說我吃住都在學校,不給我一分零花錢。
但我沒動,只是安靜地聽。
蘇航小聲說:“媽,夠了。”
我媽又說:“你那個手機用了快四年,該換了。媽看中一款,新款,五千八,過兩天到。”
“謝謝媽。”
我摸了摸我螢幕碎掉的手機。
那是我媽不用了扔給我的,我也用了四年。
我徹底清醒了。
蘇航出門後,我媽開始在廚房忙碌。
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盒子。
我倒出裡面的雷射筆、電影票根和舊鑰匙扣,翻出最底下的記著家庭開支的賬本。
第一頁,第一行:
“1月14日,媽媽買降壓藥,23元。”
那年我十二歲,我媽逼著我記賬。
六年,九十七筆。
每一筆都有日期,有金額,有理由。
我媽要跟我AA制。
我也有賬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