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媽媽送我一份AA制賬單_第9章 9判決後的那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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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後的那幾天,我住在外婆家。
早上我給外婆梳頭,她頭髮白了大半,梳子一碰,就掉幾根。
她總是說:
“別梳了,越梳越少。”
我堅持說:
“梳一梳,精神。”
她就不說話了,把脖子挺得直直的,讓我梳。
判決後第三天下午,蘇航來找我,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媽讓我把這個還給你。你的東西。”
我開啟。
裡面是我留在家裡的舊物:兩支筆,一箇舊鑰匙扣,一疊過期的車票。
還有我的錄取通知書影印件。
“媽說,你的東西,她都還你。兩清了。”
“嗯。”
蘇航站著沒走。
半晌,他說:
“姐,媽對你不公平。我知道。”
“我以前不說,是因為說了也沒用,還會捱罵。”
“但我現在說了。”
“我拿你那份生活費的時候,我知道不對,但我沒說話。我怕說了,媽連我的那份也不給了。”
“姐,對不起。”
我沒說話。
他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你罵我吧。”
我說:
“不罵。”
我看著這個比我小兩歲的弟弟,第一次覺得他有點像個大人了。
他撓了撓頭,又說:
“其實,媽住院了。高血壓,血壓高到一百八,醫生讓住院。她不讓告訴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
“哪家醫院?”
“市二院,三樓。”
那天下午,我去了市二院。
路過醫院門口的水果攤,我停下來,又走了。
我不知道我媽愛吃什麼水果。
住院部三樓走廊盡頭,我找到了她的病房。
門半開著,她床頭櫃上,放著那個硬皮賬本。
我站在門口,看見她側著身,手搭在賬本上,像是睡著了。
我輕輕把門帶上,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等護士喊:“31床,量血壓。”
我才推開門。
我媽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是我,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第一句話是:
“學費,你自己交的?”
我說:“嗯。綠色通道,加助學貸款。”
她沉默一會兒,才說:“......行。”
我把一盒降壓藥放在床頭櫃上。
“按時吃。”
“不用你管。”
“藥放這兒了。”
我轉身要走。
我媽在我身後說:“蘇晚。”
我站住。
“你外婆那天在法庭上說的話......”她頓了頓,“我聽見了。”
她沒有再說下去。
我走出病房。
護士追了出來:“姑娘,你等等。你媽媽讓我把這個給你。”
一箇舊信封,封口用膠帶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