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再照舊人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離婚後，我搬進了那套小房子。

房子不大，陽臺朝南。

下午陽光照進來，會落在媽媽的照片上。

我開始重新工作，接設計單，熬夜改稿。

胃病還是會犯。

但我學會按時吃飯，學會疼了就停下來。

以前我總等別人來愛我。

後來才知道，先把自己撿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沈聿白的訊息，我偶爾從律師那裡聽到。

他說他開始做心理治療。

公司專案暫時交給職業經理人。

他每週都會去我媽墓前放一束白菊。

一開始我很抗拒。

後來也隨他了。

半年後，我的設計作品入圍青年展。

頒獎禮那天，我在後臺看見沈聿白。

他站在人群外，穿著深灰西裝，比從前瘦，也安靜了很多。

我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他把邀請函給我看。

“主辦方請的。”

我點點頭。

他站在合適的距離外，沒有靠近。

“恭喜你。”

“謝謝。”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卻不再帶著從前那種佔有。

“你今天很好看。”

我笑了一下。

“我一直都很好看。”

沈聿白愣住。

隨後也笑了。

那是我們離婚後，第一次不帶刺地說話。

頒獎禮結束，下起雨。

我沒帶傘。

剛走到門口，一把黑傘遞到我面前。

沈聿白說：

“車上還有一把。”

我沒接。

他像是明白了，把傘放到旁邊桌上。

“你自己拿，我先走。”

他說完，轉身走進雨裡。

雨水很快打溼他的肩。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兼職結束，站在便利店門口躲雨。

沈聿白把傘塞給我，自己淋雨跑回宿舍。

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說：

“因為你看起來，總像沒人接。”

就是這句話，讓我愛了他很多年。

可現在，我已經不是沒人接的小孩了。

我拿起傘，撐開，走進雨裡。

幾步之外，沈聿白回頭看我。

我們隔著雨幕對視。

他沒有過來。

我也沒有過去。

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