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再照舊人_第5章 5

第5章 5

手術室的門在他面前關上。

紅燈亮起。

沈聿白站在門外，終於崩潰地跪了下去。

我醒來時，護士正在給我換藥，看見我醒了，聲音放得很輕。

“林小姐，你剛做完清宮，身體很虛，先別亂動。”

我慢慢抬手，覆在小腹上。

那裡平坦，安靜。

什麼都沒有了。

護士看我不說話，眼神里帶了些不忍。

“沈先生一直在外面，跪了一夜。”

我閉上眼。

“讓他走。”

護士猶豫了一下。

門外忽然傳來很輕的動靜。

沈聿白進來。

他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眼底全是血絲。

他走到床邊，卻不敢靠太近。

“照月。”

他跪在床邊，伸手想碰我，又硬生生停住。

“照月，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會怎樣？”

我終於轉頭看他。

聲音輕得沒有一點溫度。

“會不說那些話？”

“會不護著周棠？”

“會不拿我媽威脅我？”

“還是會在我第一次說疼的時候，就相信我？”

他被問得臉色慘白。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不斷往下掉。

“沈聿白，其實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車庫那晚，只要你解釋一句，我會聽。”

“周棠拿出孕檢單時，只要你看我一眼，我會忍。”

“我媽被刺激搶救時，只要你站在我這邊一次，我都會捨不得走。”

“可你沒有。”

他肩膀顫得厲害。

“我錯了。”

我搖頭。

“不是錯了。”

“是你從來沒把我的疼當回事。”

這句話落下，他像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跪伏下去。

眼淚砸在地板上。

一聲又一聲。

從前沈聿白從不哭。

他驕傲、冷靜、剋制。

哪怕心理醫生說他有嚴重親密障礙，他也只是淡淡一句：

“治不好就算了。”

門外傳來助理急促的敲門聲。

“沈總，周棠那邊查到了。”

沈聿白猛地抬頭。

我眼睫微顫。

助理看了我一眼，聲音壓低。

“她的孕檢報告是假的。”

“還有四年前太太流產那天，樓梯口的監控被人為刪過。”

“我們查到購買記錄，是周棠的賬號。”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沈聿白整個人僵住。

他的臉上一點點失去血色。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聿白。”

“你現在信了嗎？”

他嘴唇顫抖。

“照月,從前我總以為你在胡鬧。”

“直到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才瘋了一樣去查當年的真相。“

我笑了一下。

“太晚了。”

他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我收回視線。

“出去吧。”

“照月…”

“我不想再看見你。”

他跪在原地，沒有動。

我抬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順著手背流下來。

沈聿白臉色大變。

“別動，我走，我馬上走！”

他狼狽地站起來，踉蹌著往後退。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我。

那一眼裡全是悔恨、痛苦和不捨。

門關上的瞬間，我把臉埋進枕頭裡。

眼淚很快洇溼了枕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