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再照舊人_第9章 9

第9章 9

周棠的案子進入流程後，離婚冷靜期也到了最後一天。

民政局門口，沈聿白來得很早。

他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拿著證件。

沒有花，沒有禮物，也沒有保溫桶。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試圖用任何東西留住我。

工作人員問：

“雙方自願離婚嗎？”

我說：

“自願。”

沈聿白沉默很久。

我沒有看他。

直到工作人員又問一遍。

他才啞聲說：

“自願。”

走出民政局，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叫住我。

“照月。”

我回頭。

他從檔案袋裡拿出一本舊相簿和一沓信。

“這些，是我在書房暗格裡找到的。”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這四年寫給他的信。

每一次想靠近他，又被他推開後，我都會寫一封。

第一封寫：

【沈聿白，我今天學會煮你喜歡的粥了。】

第十七封寫：

【你今晚又做噩夢了，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第四十九封寫：

【我懷孕了，我有點怕，但也很開心。】

最後一封，是我流產後寫的。

只有一句話。

【沈聿白，我不想再求你愛我了。】

那些信我從沒給他。

因為我怕他嫌煩。

沈聿白眼眶通紅。

“我昨晚看了一夜。”

“我才知道，你不是突然不要我。”

“是我一次次把你推遠。”

他的聲音發抖。

“照月，我一直以為你離不開我。”

“可真正離不開的人，是我。”

我看著那些信，心口還是疼。

疼那個曾經笨拙愛人的自己。

我把信接過來。

“謝謝你還給我。”

沈聿白眼底微微一亮。

我卻當著他的面，把信放進包裡。

“這些是我的過去。”

“不是你的籌碼。”

他臉上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知道。”

他又拿出一把鑰匙。

“醫院附近那套小房子，房本是你的名字。”

我皺眉。

“我不要補償。”

“不是補償。”

他低聲說：

“那是你大學設計比賽的獎金。”

“我當年幫你交醫藥費時，把那筆錢存了下來，替你付了首付。”

“我想給你一個退路。”

他苦笑。

“後來又自私地希望，你永遠用不上。”

我怔了很久。

原來沈聿白不是沒有愛過我。

他只是愛得殘缺，驕傲又傷人。

可知道這些，並不能抹平那些傷。

我接過鑰匙。

“謝謝。”

這一次，他聽懂了。

謝謝不是原諒。

是告別。

我轉身要走。

他在身後說：

“照月，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但如果你需要我，我還在。”

我停下腳步。

“沈聿白，別等我。”

身後安靜很久。

然後我聽見他輕聲說：

“好。”

那個字很輕。

卻像耗盡了他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