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再照舊人_第1章 1

第1章 1

沈聿白有嚴重的親密障礙。

婚後四年，他睡書房，我睡主臥。

每天早上，他會把我的胃藥放在溫水旁。

也會在我加班回家時，給我留一碗熱粥。

我曾以為，他只是病了。

直到我在他的車後座，撿到一支口紅和一枚耳釘。

那支口紅不是我的色號，耳釘也陌生得刺眼。

我盯著它們看了很久，腦子裡卻還在替他找藉口。

也許是客戶落下的，也許是別人坐過他的車，也許只是誤會。

我衝到公司地下車庫時，他正把一個女人抵在車門上。

女人的裙襬皺得厲害，唇上的口紅花在他喉結邊。

我紅著眼問他：

“你不是說你有病嗎？不是說你碰不了任何女人嗎？”

沈聿白撣了撣袖口，忽然低笑。

“林照月，你天天盯著我有沒有碰別人，不覺得很無趣嗎？”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一刻，我忽然連哭都覺得多餘。

“沈聿白，我們離婚。”

........

沈聿白的笑意僵在唇邊。

他像是沒聽清，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你說什麼？”

我低頭看著他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我說，離婚。”

車庫裡的聲控燈閃了一下。

周棠從他身後探出頭，披著他的西裝，眼尾還帶著溼紅。

“照月姐，你別誤會，我和沈總只是談專案。”

她說話時，故意抬手攏頭髮。

右耳空著。

左耳戴著一枚銀色月牙耳釘。

我目光落過去，心口忽然刺了一下。

很熟悉。

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沈聿白不耐煩地擋住我的視線。

“林照月，你別胡思亂想。”

我抬眼看他。

四年前我流產後，身體一直不好。

每次胃疼，他都會半夜起來給我煮粥。

粥裡不放糖，只放一點點鹽。

他說我胃弱，不能吃太刺激。

他記得這些小事。

卻也總在最疼的時候，往我心口捅刀。

周棠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沈總，算了，照月姐可能只是太在乎你。”

她這副體貼樣子，和大學時判若兩人。

那時她站在獎學金名單前，笑著說：

“林照月這種人，胃病都是餓出來的吧？窮成這樣，還裝什麼清高。”

後來沈聿白知道後，冒雨給我買了一碗熱粥。

他把粥塞進我手裡，聲音冷得發沉：

“以後沒人能這麼欺負你。”

我看著他喉結邊沒擦乾淨的口紅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沈聿白，為什麼偏偏是她？”

沈聿白眉心一皺。

“周棠只是員工。”

我笑了。

“員工會穿你的西裝？”

周棠眼圈紅了。

“照月姐，我衣服剛才被咖啡弄髒了，沈總只是幫我。”

她說完，身子晃了晃。

沈聿白下意識扶住她。

動作很輕，卻比耳光還響。

我終於明白，有些人不是不會溫柔，只是不肯給你。

我拿出手機，撥通律師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沈聿白猛地奪過手機，摔在地上。

螢幕碎裂的聲音在車庫裡炸開。

他盯著我，眼尾發紅。

“林照月，別拿離婚威脅我。”

我蹲下身，撿起手機殘片。

鋒利的玻璃劃破指尖，血珠滾出來。

我看著那點紅，忽然想起四年前手術檯上的血。

也是這樣，一點點從我身體裡流出去。

我站起身。

“我不是威脅你。”

“我是不要你了。”

沈聿白臉色終於變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

“你媽的醫院費用，還在用我的賬戶。”

一句話，讓我全身冷透。

我看著他，聲音輕得發抖。

“沈聿白，你拿我媽威脅我？”

他喉結滾了滾，像是後悔。

可週棠先開口了。

“照月姐，沈總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捨不得你。”

我看向她。

“你閉嘴。”

沈聿白臉色沉下來。

“林照月。”

又是這樣，每一次他要護別人，都連名帶姓叫我。

我忽然連爭辯都覺得髒。

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周棠低低的聲音。

“沈總，照月姐是不是還在怪我大學那件事？”

沈聿白沒答。

我走出車庫，夜風吹到臉上，冷得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