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出殯,妻子為竹馬誤吉時,我扶靈上山就離婚_第8章 8頭七那天我去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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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七那天我去上墳,供品擺好,紙錢燒了厚厚一沓。
我媽蹲在墳前拔野草,一棵一棵拔得乾乾淨淨,嘴裡唸叨著什麼。
離婚協議書寫好了。
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有轉賬記錄,歸我。
車是溫知意婚前的,她開走;存款一人一半。
我簽好字快遞到她公司,當晚她電話就打來了。
“協議書我收到了,我沒簽。”她聲音疲憊。
“那走訴訟,流程會長一點,但結果一樣。”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說:
“爸的百日祭我來操辦吧,我想好好送送他。”
“你不用做這些。”
“我要做。”她固執起來,“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溫知意,我跟你離婚,不是因為你沒來出殯,是因為我想明白了。”
“在你心裡,我和我爸從來都排在最後面。”
“出殯這件事只是讓我徹底死心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下來一週,她變著法子挽回。
給我媽送保健品,我媽沒開門,東西被野狗叼走了。
給七嬸打電話道歉,七嬸說“人走了你再上墳有什麼用”。
去我爸墳上磕頭,請大舅作證,大舅說“頭是你自己磕的,誰也沒逼你”。
她最後堵到單位門口,眼眶烏青:
“羨安,我讓淮之走了,他回上海了,我們不會再聯絡。”
“我刪了他聯絡方式,你相信我。”
我站在人行道上看著這張陌生的臉:
“他不重要。”
“問題從來都不在於沈淮之在不在這裡。”
“問題在於你。”
她愣住了。
“沒有沈淮之,還會有別人。”
“因為你從沒把我和我爸當成家人。”
“你心裡有一個賬本,外面的男人排第一頁。”
“閨蜜排第二頁,你自己的舒坦第三頁。”
“我和我爸,翻到最後都找不到。”
“不是這樣的......”她聲音弱下去。
“簽了吧,夫妻一場,別鬧得太難看。”
三天後,快遞來了。
離婚協議書籤好了字,溫知意的名字筆畫很用力,紙都戳破了。
手續辦得很快。民政局出來那天,太陽明晃晃的。
溫知意站在臺階上,捏著離婚證,指節發白,叫了我一聲“羨安”。
我回頭看她,她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轉身走了,沒有再回頭。
我爸百日那天,我和我媽天沒亮就起來。
她把供品一樣樣裝進食盒,我把紙紮綁好。
上山時太陽還沒出來,山路蒙著薄霧。
我媽走前面,背挺得很直,我跟在後面,扛著紙紮和紙錢。
到了墳前,柏樹已長高一截,翠綠翠綠的。
我把供品擺好,三碗菜、一碗飯、一壺酒。
我媽點了三炷香,青煙細細地往上飄。
“老頭子,今天百日,我和羨安來看你了。”
她蹲在墳前擦墓碑上的照片,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羨安離婚了,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知意那個人,你活著對她那麼好,她連你最後一面都不好好送。”
“咱兒子不跟她過了,我覺得挺好。”
她頓了頓,拿手背蹭蹭眼角:
“你別惦記了,你兒子比你想的厲害。”
“出殯那天他給你捧遺像還打幡,走了四十分鐘,手硌破了也沒吭聲。”
“你看見了一定很欣慰但又心疼吧?”
風從山坡上吹來,紙錢被捲起來,翻著跟頭往天上飛。
我跪在墳前把紙元寶一個一個放進火堆,火光映在臉上熱烘烘的。
“爸,你放心。我跟媽會好好的。”
“明年清明給你燒大房子,帶院子的那種,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小院種菜嗎。”
太陽出來了,第一縷陽光從山樑上照過來,正好落在墓碑上。
爸笑著,皺紋一道一道的,跟活著時一模一樣。
我媽站起來,把手裡紙錢一把撒出去,紙錢在陽光裡翻飛,像一群金色的蝴蝶。
“老頭子,走好啊。”她拍拍膝蓋上的土,扭頭看我,
“走吧,回去給你做手擀麵,你爸生前最愛吃。”
下山路上我媽一路摘野花,黃的白的紫的抱在懷裡,像個年輕姑娘。
她忽然哼起了小調,調子走了音,詞也記不全了,但哼得很高興。
我回頭看了一眼山坡上爸的墳,柏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好像在跟我揮手。
我握住我媽的手,粗糙又暖和,像一塊被太陽曬透的石頭。
“媽,回去種兩棵桂花吧,爸以前說桂花香,老遠就能聞見。”
“好,種桂花。”
太陽越升越高,路兩旁麥子剛抽穗,綠油油一片,風吹過去一層一層的浪。
路還長,但我媽走得慢,我就陪她慢慢走。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