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出殯,妻子為竹馬誤吉時,我扶靈上山就離婚_第3章 3我看了看手錶
3
我看了看手錶,距離吉時還有八分鐘。
院門外的土路上,八個抬棺的壯勞力已經各就各位。
領頭抬棺的是我堂伯,六十多了,腰板還挺得筆直。
他彎腰試了試繩結鬆緊,抬頭朝院子裡望了一眼。
他沒催,只是把搭在肩上的白毛巾又緊了緊。
大舅站在院門口,看了三次手錶。
靈堂裡棺材已經抬出去了,地上只剩一圈白灰畫著的印子。
供桌上的香還燃著最後一截,煙細細地往上飄。
七嬸蹲在臺階上,把孝鞋帶繫了第三遍,抬頭朝村口望一眼,又低頭。
二姨把手裡拎著的紙紮娃娃數了三遍,可眼睛始終沒從路上移開。
吹鼓班子四個人已經站在院牆根下了。
鑼、鈸、鼓都架好了,每個人手裡攥著傢伙,就等一聲令下。
大舅終於走到我身邊,壓著嗓子開口:
“羨安,還有八分鐘。”
他頓了一下,目光往院門外那根白紙幡上掃了一眼。
“要不......讓小寧來捧遺像?她也長大了,規矩上也能說得過去。”
表妹周寧穿著白孝衫,正蹲在牆根下。
聽見大舅的話,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襬上的灰走到我面前。
十九歲,瘦得像竹竿,個頭剛到我肩膀,眼睛紅紅的,昨晚守靈一夜沒閤眼。
“哥,”她說,“我來捧遺像。姑父活著的時候最疼我,我給他捧遺像應該的。”
我媽走過來,拿袖子給表妹擦了擦臉上不知什麼時候蹭的一道灰,手抖得厲害。
七嬸站起來,開始清點東西。
紙紮娃娃、巾幡、引魂雞、倒頭飯、五穀罐、長明燈......
一樣一樣對過去,哪個在誰手裡,都安排明白了。
七點十二分,門口路上還是空的。
只有風從田埂上灌過來,把昨晚燒紙的灰燼捲起來,貼在院牆上。
我手機又響了,是溫知意打來的,大舅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溫知意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到車裡什麼人:
“羨安......淮之他低血糖犯了,剛在車上暈了一下。”
“我現在開得慢,你讓大夥兒再等一下,很快就到。”
電話那頭傳來沈淮之的聲音,很是虛弱,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知意......我沒事......就是胃裡翻得慌......”
溫知意把話筒捂了一下又鬆開:
“羨安,他吐得厲害,彎道上我不敢開快,怕他再暈。”
“你就跟親戚們說一聲,稍微等一下,誤不了多大會兒。”
“吉時七點十八。”我又重複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羨安,七點十八不行就再算一個嘛。”
“人已經走了,活著的人重要。”
“淮之現在這個樣子,我總不能讓他一路吐過去吧?”
“那你把他放下,我給他重新叫車,你先回來。”
“那怎麼行!”溫知意聲音一下子高了,又趕緊壓下去,
“他又不認路,還難受成這樣了,我怎麼能把他扔路邊?”
“羨安你怎麼越來越不講理了,心腸變得這麼狠?”
“溫知意,七點十八,我爸要起靈。”
“我說了晚一點沒事!淮之真的很難受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