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出殯,妻子為竹馬誤吉時,我扶靈上山就離婚_第7章 7院子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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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風吹得塑膠桌布嘩啦啦響,一隻麻雀從院牆上飛過去。
她瞪著我:“你說什麼?”
“離婚。”我重複了一遍,
“我爸活著的時候,你回回跟他說會好好對我。”
“現在他走了,你連最後一程都不願意好好送。”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妻子。”
“就因為一次出殯晚了兩分鐘,你要跟我離婚?”
“一次?”我抬起眼睛看她,“我爸住院那回,你說你媽也生病了。”
“我在醫院走廊看見沈淮之的朋友圈,你們在吃日料。”
“我爸化療那回,你說你閨蜜出車禍了。”
“我在醫院門口看見你的車停在對面街上,沈淮之從副駕駛下來。”
“我爸走的那天晚上,我給你打了十一個電話,你在陪他看電影。”
溫知意的臉一寸一寸白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在我爸病床前跟別人搶妻子。”
“我爸一輩子要強,不能讓他看見兒子被這麼對待。”
“現在他走了,我不用再顧及了。”
“那些都是誤會!”她伸手來抓我胳膊,我退後一步避開了。
“沈淮之現在還站在你背後。”我朝他身後抬了抬下巴。
沈淮之站在堂屋門口,臉色白得像紙。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又慢慢鬆開。
他好像忽然發現,在我面前裝可憐這件事,沒有用了。
溫知意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吐出一句:
“羨安,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協議書我明天寫好,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我要拿回來。”
“車是你婚前的,你開走。沒有孩子,省了不少事。”
“我不會籤的。”她聲音啞了,忽然軟下來,
“羨安,對不起,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爸。”
“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改,我真的改。”
她道歉了。
出殯遲到沒道歉,讓親戚們等沒道歉,帶沈淮之來葬禮沒道歉。
但當我說出離婚兩個字,她道歉了。
我忽然覺得很累。
原來她不是不會道歉,只是覺得以前不道歉也沒關係。
“溫知意,”我說,“你今天早上讓我爸等你十五分鐘。”
“我爸活著的時候從來沒讓你等過。”
“你每次來,他都在院門口站著等你,冬天也是,下雨也是。”
“六七十歲的人了,站在冷風裡等你回來吃飯,你從沒早到過一次。”
“今天是他最後一天在這個世上,你讓他等你。”
我的聲音沒抖,但眼淚掉了一滴下來。
淚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我媽剛掃過的水泥地上。
“你不配讓我爸等你。”
溫知意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淮之拉了拉她袖子,她腳步踉蹌了一下,被他拽著往院門口挪。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轉身走進堂屋。
我媽坐在條凳上,拿著掃把掃著棺材移動落下的灰。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嘴角卻彎了一下:
“羨安,你爸今天肯定很高興。”
我在她旁邊坐下,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樟腦丸和洗衣皂的味兒,一輩子都沒變過。
“媽,我提離婚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背:
“提了就提了。”
“你爸臨走前說,這輩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說你心軟,怕你吃虧。”
“今天你替你爸做了主了。”
院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院子裡只留下滿地紙錢碎屑,和桌上沒喝完的半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