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鐵盒子_第5章 5弟弟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十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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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十六號。

王麗麗家催得急，說彩禮還差五萬，讓林家趕緊湊。

弟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天天在家裡轉圈。

週三晚上，一家人圍在堂屋裡吃飯。

奶奶坐主位，我爸在她左手邊，弟弟和王麗麗在右手邊。

我坐在桌子最末端，這是從小到大的位置，靠近廚房門口，方便隨時起身盛飯添菜。

飯吃到一半，弟弟放下了筷子。

“姐，我今天去社群又問了一下。”

“媽的名下確實有一套房子，翠竹巷17號，六十三平。那個房產證是你的名字對吧？”

全桌人的筷子都停了。

奶奶的眼皮抬了一下。

王麗麗接過話：“姐，這個事情你得給家裡人一個說法。媽的東西就是全家的，你一個人佔著不合適吧？”

我沒說話。

弟弟繼續：“我跟麗麗商量了，那套房子要是賣了，正好夠我的婚房首付...”

“等一下。”我放下筷子。

所有人都看著我。

“既然你們要說法，那我也給你們一個說法。”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本賬本，放在桌上。

“這是媽留下的。”

弟弟伸手就要拿，被我按住了。

“我來唸。”

我翻開第一頁。

“1994年1月。手工縫補。兩塊五。”

沒人說話。

“1994年3月。給念安買奶粉。支出四十五元。”

我一條一條念下去。

“1995年全年工資收入，全部上交給婆婆。自己全年私人支出：零。”

“1996年。給念安交學費。兩百元。來源：夜間擺攤攢下的。”

“1997年。生病，胃出血，未就醫。原因：婆婆說沒錢看病，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念得很慢。

每念一條，我就停一下。

弟弟的臉色從興奮變成了不耐煩，又從不耐煩變成了不安。

王麗麗的臉繃著，但眼神開始躲閃。

我爸一直低著頭，筷子架在碗上，沒有動過。

奶奶的表情沒有變。

她端著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湯。

我翻到後面繼續念。

“2019年。趙素雲體檢查出肺部結節，需複查。未去。原因：沒有錢。工資卡在婆婆手裡，提出去醫院被駁回”

我念完這一條的時候，手在發抖。

但我沒有停。

“2022年。趙素雲確診肺癌。晚期。”

“2022年至2024年。住院三次，總費用八萬七千元。”

我抬起頭，看著我爸。

他終於抬起了眼。

“其中第三次住院，住了十二天後被迫出院。原因：住院費被挪走了。”

我爸的臉灰了。

“念輝。”我轉向弟弟。

弟弟往後縮了一下。

“你去年八月欠了賭場六萬塊，是不是？”

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媽第三次住院的錢，是不是被拿去替你還賭債了？”

整個飯桌死一般的沉寂。

奶奶的碗終於放下了。

“啪”的一聲，磕在桌面上。

“夠了。”

“趙素雲死都死了，翻這些舊賬有什麼用？林念安，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我合上賬本。

“我想幹什麼？”

我看著她。

“我想讓這個家裡的人都知道，我媽在這個家活了三十年，她不是什麼沒貢獻的人。她把所有的工資都上交了，嫁妝被吞了，生病不給看，最後連住院的錢都被拿走還了賭債。”

“她該交的！”

奶奶拍了桌子，“嫁進林家的門就是林家的人！工資交給家裡天經地義！嫁妝？什麼嫁妝？她嫁過來的時候兩手空空。”

“十五萬。”

我的聲音不大，但奶奶的話卡住了。

“她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十五萬現金，一對金耳環，一隻金手鐲。”

我停頓了一下。

“還有城東勝利路菜場的一間商鋪。房契也帶來了。”

奶奶的嘴張著，合不上。

“這些東西，全部被你拿走了。”

我一字一字地說，“現金十五萬，你說保管。金器不知所蹤。商鋪房契你扣了三十年。”

“你...”奶奶的臉漲紅了，手指顫著指向我，“你胡說八道！”

“我有證據。”

我拿出手機，把外公嫁妝清單的照片和我爸籤的收據開啟，舉到她面前。

“外公的嫁妝清單，白紙黑字。收據上面簽字的人是我爸。”

我爸的頭低得快埋進碗裡了。

弟弟突然站起來，椅子向後一撞。

“夠了！”他漲紅了臉，“翻這些破舊賬有什麼用？姐，你就說吧，那套房你到底分不分？”

“不分。”

他衝過來，狠狠推了我的肩膀。

我往後踉蹌了一步，撞在了牆上。

後背一陣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