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綻放於風雨之中_第十章 10半年後

第十章

10

半年後，我在南城徹底安定下來。

工作進入正軌。

租的公寓續了約。

週末我會去花市買一束向日葵，或者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有時加班到很晚，我就在公司樓下吃一碗熱湯麵。

日子不算轟轟烈烈。

卻很舒服。

最舒服的是，我不用再猜別人的臉色。

不會因為發一條訊息沒人回，就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煩。

不會因為問一句問題，就先在心裡排練三遍，生怕被罵。

不會把一個人的冷漠包裝成“他只是不會表達”。

我開始習慣被正常對待。

同事問我資料模型怎麼搭，我會耐心講。

新來的實習生做錯排期，我也會指出錯誤，但不會用一句“你怎麼這麼蠢”把人釘死。

因為我太清楚，那種話聽多了，人真的會懷疑自己不配被好好說話。

年末，公司評優，我拿了南城分公司的年度專案獎。

拍照時，周應白站在旁邊笑：“蘇棠，你剛來的時候話不多，我還以為你很難接近。”

我也笑：“以前不太敢問問題。”

他說：“現在呢？”

我想了想：“現在知道，問問題不丟人。”

真正丟人的，是把別人的求助當成自己高高在上的證據。

頒獎那晚，葉澄給我發來訊息。

她說顧沉離開星洄了。

不是被辭退，是自己提的離職。

青禾之後，他一直不太順。

專案少了，團隊也換了人。

林晚晚實習期結束後沒有轉正，去了另一家公司做行政。

他們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後續。

沒有互撕，也沒有狗血。

只是一個撐不起位置的人離開了。

一個親手弄丟重要的人，也終於嚐到了後果。

葉澄問我：“你會不會覺得可惜？”

我回：“不會。”

五年當然可惜。

但更可惜的，是繼續耗下去。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煮了一鍋番茄湯。

手機亮了一下。

是顧沉發來的簡訊。

我沒有再拉黑這個號碼，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打擾過我。

簡訊很短。

“舊房子的押金和剩餘水電已經結清，轉到你卡里了。書和圍巾也寄出去了。”

隔了幾秒，又來一條。

“蘇棠，祝你以後都遇到願意好好回答你的人。”

我看著螢幕，安靜了很久。

然後刪掉簡訊。

把號碼也一併刪除。

湯在鍋裡咕嘟咕嘟翻滾。

窗外是南城冬天的夜，燈火連成一片。

我盛了一碗湯，坐到餐桌前。

從前我以為，愛一個人就要多忍一點。

忍他的壞脾氣。

忍他的不回應。

忍他把最差的一面都給我。

後來我才明白，真正親密的人，不該讓你變得越來越小心。

他會在你開口時，看見你的需要。

而不是先給你貼上麻煩的標籤。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熱氣燻得眼睛有點溼。

可我沒有哭。

離開顧沉以後，我終於不用再做那個被免打擾的人。

我的聲音，我的問題，我的生活。

都重新回到了我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