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綻放於風雨之中_第九章 9顧沉來南城那天

第九章

9

顧沉來南城那天，我剛結束一場釋出會。

公司樓下風很大。

我從旋轉門出來，一眼就看見他站在路邊。

他瘦了些，西裝還是挺括，眼下卻有明顯的青色。

我們隔著幾米對視。

那一瞬間，我沒有想象中的憤怒。

也沒有委屈。

只是覺得陌生。

陌生到很難相信，這個人曾經佔據了我五年。

顧沉先開口：“蘇棠。”

我停下腳步：“有事？”

他喉結滾了滾。

“我想跟你談談。”

“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他聲音發啞，“我不是來逼你回去。”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顧沉把手裡的紙袋遞過來。

“你的幾本書，還有一條圍巾，落在家裡。”

我沒接：“寄快遞就行。”

他的手僵了僵，慢慢收回去。

“對不起。”

這一次，他沒有先解釋。

沒有說工作忙。

沒有說林晚晚剛入職。

也沒有說我小題大做。

只是很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平靜地看著他。

顧沉像是終於忍不住，眼眶有點紅。

“以前我總覺得，你不會走。你愛我，又懂事，我說兩句重話，你最多難過一會兒，最後還是會把事情做好。”

他苦笑了一下。

“我把你的付出當成習慣，把你的求助當成麻煩。你問我資料在哪，我覺得你煩。你提醒我吃飯，我嫌你管得多。你生病讓我帶藥，我甚至覺得這點事你應該自己處理。”

他抬頭看我。

“可林晚晚問我同樣的問題，我卻願意一遍遍答。不是因為她比你更需要我，是因為她看我的眼神讓我有成就感。”

這句話倒是比以前誠實。

我說：“所以你不是厭蠢，你是享受被崇拜。”

顧沉臉色白了白。

“是。”

他承認得很艱難。

“我錯得很徹底。棠棠，如果你願意回來，以後你問我一百遍，我都答。你生病，我給你買藥。你不想做的事，我不逼你兜底。主講的位置，功勞，生活裡的所有回應，我都還給你。”

風吹過來，有點冷。

我看著眼前這個遲來的顧沉，忽然想起那個發燒的晚上。

我攥著退燒藥站在書房門口。

聽見他對另一個女孩說：“別怕，我慢慢教你。”

那時我不是非要他多會照顧人。

我只是希望，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別先罵我。

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說：“顧沉，我已經不想問你任何事了。”

他眼神一下暗下去。

“蘇棠......”

我打斷他：“不是賭氣。是我真的不想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什麼釘住。

我繼續說：“我以前總想從你那裡要一個答案。為什麼對我那麼兇？為什麼不回我訊息？為什麼別人犯錯可以被安慰，我犯錯就要被羞辱？”

我笑了笑。

“現在我不要答案了。因為不重要。”

顧沉眼圈紅得更明顯。

“我還能做什麼？”

我看了眼時間：“把東西寄給我。以後別再來公司找我。”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好。”

我轉身往地鐵口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

“顧沉。”

他立刻抬頭。

我說：“以後如果有人向你求助，先別急著證明她笨。”

他手指慢慢攥緊。

我沒有再等他的回答。

地鐵口人流湧動，我走進去，再也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