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綻放於風雨之中_第六章 提案當天早上七點十五分

第六章

提案當天早上七點十五分，我坐上去南城的高鐵。

車廂裡很安靜。

窗外的城市一點點往後退。

我把手機調成震動，看著顧沉的電話在八點零三分準時打進來。

我接了。

他的聲音壓著火：“你在哪？”

“高鐵上。”

那頭頓了頓。

“什麼高鐵？”

“去南城報到。”

顧沉像是沒聽懂，過了幾秒才開口：“蘇棠，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知道。青禾提案。”

“知道你還走？”他聲音猛地拔高，又很快壓下來，“別鬧，下一站下車，我讓司機去接你。”

我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河面。

“不用了。”

“蘇棠，晚晚還不熟流程，你必須在後臺盯著。”

必須。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必須替他兜底。

我說：“顧沉，你安排誰站上去，就讓誰負責。”

他沉默了一瞬，語氣冷得嚇人。

“這個專案要是出問題，整個公司都會看笑話。”

我輕聲說：“那就讓該負責的人被看見。”

電話那頭傳來他沉重的呼吸聲。

“蘇棠，你非要毀我？”

我忽然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每一次我不願意忍，他都說我毀他。

我生病要他帶藥，是給他添麻煩。

我質疑分工，是不顧專案。

我分手，是情緒化。

我離開，是毀他。

可他一次次傷我的時候，從沒問過我疼不疼。

我說：“顧沉，以後你的事，我不兜底了。”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

拉黑。

高鐵駛出隧道，光線鋪滿整個車廂。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九點半，青禾提案開始。

十點零七分，葉澄發來第一條訊息。

“翻車了。”

緊接著，是一連串語音和文字。

“林晚晚把客戶品牌名唸錯了。”

“她說‘青禾文旅’時，客戶副總臉都黑了，人家是青禾生活集團。”

“客戶問資料來源，她答不上來，回頭看顧沉。”

“顧沉補了兩次，但客戶明顯不滿意。”

我沒有點開語音。

只是看著那些文字，心裡平靜得可怕。

這不是我的報復。

這是顧沉自己的選擇。

中午，宋經理給我發訊息。

“青禾合作暫緩。陳總很生氣，顧沉被叫去辦公室了。”

我回：“收到。”

下午到南城分公司，我辦完入職，坐到新工位上。

新的電腦，新的工牌，新的團隊。

領導叫周應白，是個說話很乾脆的人。

他遞給我一份專案資料。

“你之前的作品我看過，能力沒問題。先熟悉兩天，不懂就問。”

不懂就問。

這四個字讓我愣了一下。

原來在正常的工作環境裡，問題只是問題。

不是羞辱人的武器。

晚上，陌生號碼打來。

我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顧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早上啞了很多。

“蘇棠，你滿意了？”

我坐在出租屋還沒拆封的紙箱旁，問：“滿意什麼？”

“專案被暫緩，客戶當場質疑團隊專業度。林晚晚哭了一下午，陳總罵我判斷失誤。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

我聽著他一句句指責，忽然笑了。

“主講是你換的，彩排是你認可的，人也是你護著的。現在出問題，為什麼算我做絕？”

他沉默了。

我繼續說：“顧沉，你不是討厭低階錯誤嗎？今天這些錯誤，你怎麼不罵了？”

電話那頭很久沒聲音。

再開口時，他聲音低了一點。

“你回來，我們見面談。”

“不回。”

“我可以把主講換回你，也可以讓晚晚以後少找我。”

我說：“不用了，我已經不想要你給的任何位置了。”

顧沉呼吸一滯。

我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結束通話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