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綻放於風雨之中_第八章 顧沉的日子開始亂

第八章

顧沉的日子開始亂，是在我離開後的第二個月。

葉澄偶爾會給我發訊息。

她說陳總把青禾專案交給了別的組，顧沉被調去做兩個小客戶。

她說林晚晚還是經常出錯，顧沉一開始還護著，後來終於在會議室沉了臉。

她說有人私下議論：“以前蘇棠在的時候，顧沉哪有這麼多爛攤子。”

我看完，只回一個表情。

沒有幸災樂禍。

也沒有心軟。

那已經是他們的事。

南城這邊，我負責的新專案進展順利。

客戶難纏，但講道理。

我第一次主講時，準備了三十多頁備用材料。

會議結束，客戶負責人點頭：“蘇策劃，你對專案吃得很透。”

走出會議室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顧沉那句：

“你能不能別問這麼低階的問題？”

我曾經被他否定到懷疑自己。

以為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他帶。

可離開他以後，我才發現，我本來就站得住。

月底，公司聚餐。

周應白舉杯時，順口說了一句：“蘇棠來得正好，補上了我們最缺的策略能力。”

同事們笑著鼓掌。

我也笑。

那一刻，我沒有想顧沉。

晚上回家，手機裡有一個陌生郵箱發來的郵件。

發件人是顧沉。

內容很長。

他寫了很多過去的事。

寫他回到我們原來住的房子，發現衣櫃空了一半，才知道我真的走了。

寫他胃疼時翻抽屜，找不到胃藥，才想起每一次都是我補上。

寫他加班到凌晨，桌上再沒有熱粥，才明白那些他嫌煩的提醒，其實是我在愛他。

寫他點開微信，看到我名字旁邊的免打擾圖示，第一次覺得刺眼。

最後他說：

“蘇棠，我現在才知道，我把最壞的脾氣都給了最不該承受的人。”

我看完，沒有回覆。

遲來的清醒，不該拿來打擾已經離開的人。

那天晚上，我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鍋裡水汽升上來時，我忽然想起過去的某個深夜。

顧沉胃疼，我在廚房煮粥。

他坐在客廳回郵件，頭也不抬地說：“別放姜，我不吃。”

我那時還覺得，被他需要也是一種親密。

現在想想，真正健康的愛不該是一個人永遠照顧，另一個人永遠挑剔。

幾天後，葉澄又發來訊息。

“顧沉今天在公司發火了。”

我本來不想看，她卻緊接著發來一句：

“不是衝你，是衝林晚晚。”

原來林晚晚把一個小專案報價單發錯給客戶，客戶直接質疑公司專業度。

顧沉當場冷了臉。

林晚晚紅著眼說：“師兄，我是不是太笨了？”

以前這句話能換來他的安慰。

這一次，他只是沉默很久，說：“你先出去。”

葉澄說，會議室門關上後，顧沉一個人坐了很久。

我看到這裡，關掉聊天框。

他終於知道“不會”會帶來後果。

可那不是我的課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