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柯不再入夢,當飛蛾不再撲火_第 10 章 顧千帆被送走後
第 10 章
顧千帆被送走後,我的生活徹底恢復了平靜。
那張離婚協議書,顧千帆在進重症監護室前,終於簽了字。
律師把手續辦得很乾淨,屬於我的那一半財產,一分不少地打進了我的賬戶。
聽說她的腰椎感染引起了嚴重的併發症。
雖然保住了命,但就像我預言的那樣,她徹底失去了作為一個正常女人的生育能力。
更諷刺的是,段折柳在得知她變成了不能生育的廢人,並且顧氏集團的股份因為她長期的缺席和醜聞而大幅縮水後,連夜捲走了她名下的幾套房產,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對曾經標榜著“生死相依”的苦命鴛鴦,最終以最難看的方式撕破了臉。
但這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半年後,初夏。
我在江南鎮上的第一場個人畫展如期舉行。
畫展的主題叫《破繭》。
來看展的人很多,有鎮上的街坊,也有從外地慕名而來的藝術商人。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站在最中央的那幅主打畫作前,和幾位收藏家輕聲交談。
那幅畫上,是一隻被烈火焚燒殆盡的飛蛾,在灰燼中重新生出絢麗的翅膀。
“謝老師的色彩運用,真的是絕了,有一種絕處逢生的震撼力。”
一位老收藏家由衷地讚歎。
我微微一笑,剛想道謝,餘光卻瞥見畫廊角落裡,站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顧千帆。
她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眶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顧氏總裁,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枯槁老人。
她沒有靠近,只是停留在陰暗的角落裡,貪婪而絕望地看著我。
看到我注意到了她,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想要把輪椅往陰影裡再藏一藏。
她不敢見我,卻又控制不住地想來看我。
我藉故和收藏家道了別,端著一杯香檳,緩緩朝她走去。
看到我走近,顧千帆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庭蘭......”
她沙啞著嗓子喚我,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濃的自卑和怯懦。
我停在她三步之外的地方,目光平靜地掃過她殘廢的雙腿和頹敗的面容。
沒有嘲諷,沒有同情,也沒有恨。
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身體好些了嗎?”
我語氣客氣地問候了一句,如同對待任何一個來看展的普通客人。
這句話卻像是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扎進了她心裡最潰爛的地方。
她寧願我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活該,也不願面對我這種毫無波瀾的客套。
“我......我看了你的畫。”
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得厲害。
“很美。你終於做回你自己了。”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有些磨損的首飾盒。
“這個......我找人在那個垃圾桶裡翻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回來了。”
她將首飾盒開啟,裡面躺著那枚曾經被我丟棄的鑽戒。
“庭蘭,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把它還給你,這是你的東西。”
她仰著頭,像一個等待宣判的死刑犯,眼裡閃爍著最後一點可憐的希冀。
我看著那枚被她視若珍寶的戒指,輕輕搖了搖頭。
“顧女士,丟掉的垃圾,我是不會再撿回來的。”
我沒有去接那個盒子,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畫展馬上要結束了,你早點回去吧。”
我轉過身,將杯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謝庭蘭!”
顧千帆在身後撕心裂肺地喊出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再愛我了?”
我沒有回頭。
初夏的陽光透過畫廊的玻璃頂棚灑下來,將前方的路照得一片光明。
我踩著滿地燦爛的陽光,腳步輕盈而堅定。
“顧千帆,我不恨你了。”
“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頭看你一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