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柯不再入夢,當飛蛾不再撲火_第 1 章 顧千帆心裡的白月光因車禍失憶
第 1 章
顧千帆心裡的白月光因車禍失憶,放棄了這座城市,也放棄了她。
如今他恢復記憶回來,顧千帆沒有背叛我,卻開始頻繁在夢中喊他的名字。
她開始反覆摘戴婚戒,常常望著我出神。
我問她是不是後悔了,她只將我抱得更緊:
“我愛你,別離開我。”
我也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她便會徹底留下。
直到段折柳病重,需要顧千帆捐獻骨髓。
配型成功後,她毫不猶豫簽下同意書,卻在手術前對我說:
“等他活下來,我會用剩下的一生補償你。”
但手術出了意外,顧千帆因此失去生育能力。
段折柳活了下來,我卻在三人同行的婚姻裡慢慢耗盡自己。
臨死前,她緊握著我枯瘦的手,眼淚砸在手背上,說她這一生最虧欠的人是我。
那溫熱的觸感卻再也暖不透我千瘡百孔的心。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拿著捐獻同意書向我解釋的那天。
我撫平離婚協議上的摺痕,推到她面前,唇角的笑意蒼白又寧靜:
“去救他吧,千帆。”
“與其讓我在三個人的關係裡腐爛,不如把我們倆都還給從前。”
......
“庭蘭,別鬧了。”
顧千帆將那份協議推回我手邊,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的神色沒有半分惱怒,深邃的眼眸裡甚至帶著幾分縱容。
她起身走到我身後,雙手自然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因為骨髓配型的事心裡不痛快。”
她的掌心很熱,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到我皮膚上,卻只讓我覺得渾身發冷。
“但折柳現在的情況很危險,我只是去救人。”
我垂下眼,看著協議書上被她壓出的一道輕微摺痕。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站在我身後,用最溫和的語調剖析著我的委屈。
她總覺得我是在用離婚做要挾,試圖換取她更多的關注。
“我沒有鬧,千帆。”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她的觸碰。
“協議書我已經簽過字了,財產分割的部分我只要我婚前名下的那套畫室,其他的都歸你。”
顧千帆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她繞到我面前,眉頭終於一點點皺了起來。
“謝庭蘭,你非要在這種時候和我算得這麼清楚嗎?”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折柳的白細胞指標今天早上又降了,他在無菌病房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是個健康的人,為什麼一定要去和一個連明天都不知道有沒有的病人爭高低?”
我看著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焦躁,忽然覺得很荒謬。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她永遠能在傷害我之後,完美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把我變成那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我沒有和他爭。”
我站起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只是把你還給他了,這不好嗎?”
顧千帆盯著我看了許久,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她伸手扯鬆了襯衫領口,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
“如果你只是想聽我道歉,那我道歉。”
“瞞著你去做配型是我的不對,但如果再選一次,我還是會去。”
她背過身去,不想再看桌上那份刺眼的協議。
“這兩天我會住在醫院,手術前就不回來了。”
“你一個人在家好好冷靜一下,等折柳做完手術,我們再好好談。”
她走到玄關,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風衣。
手碰到門把手時,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又恢復了以往的溫和。
“我讓助理給你訂了你最愛吃的那家玉蘭酥,晚點會送過來。”
“庭蘭,別讓我分心,好嗎?”
隨著大門咔噠一聲關上,偌大的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我沒有去看那份被她留下的協議,徑直走進了臥室。
衣櫃裡掛滿了這幾年她為我添置的衣物,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我只挑了幾件最基礎的常服,疊好放進床底那個落了灰的舊行李箱裡。
門鈴聲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我走過去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是顧千帆的助理,程霜。
她的神色有些尷尬,手裡拎著幾個印著私立醫院logo的保溫盒。
“先生,顧總讓我過來幫她拿幾件換洗的衣物。”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
“還有......段先生說,他有點想念您之前給他泡過的那種安神茶,顧總讓我順便帶一點過去。”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那種安神茶,是我跑遍了老城區的中藥鋪,自己一錢一錢稱好,親手烘焙出來的。
因為顧千帆前段時間總是失眠,我熬了幾個通宵才配出最適合她的味道。
現在,她卻要拿去討好另一個男人。
“好,你等我一下。”
我轉身走進廚房,將櫥櫃最裡面那個密封罐拿了出來。
遞給程霜時,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裡的詫異。
也許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段折柳的一個要求而紅著眼眶質問。
但我只覺得疲憊。
“茶葉都在這裡了,衣服在衣帽間左側的格子裡,你自己去拿吧。”
程霜小心翼翼地接過罐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先生,顧總她其實很在意您的。”
“今天在醫院,段先生說想要顧總一直陪著,顧總還是堅持說晚上要回來看看您。”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是嗎?”
“那麻煩你幫我轉告她,以後都不用特意回來看了。”
程霜愣住了,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
我沒有向她解釋,退後一步準備關門。
程霜急忙伸手擋了一下門框。
“先生,您別這樣,顧總聽了會傷心的。”
我看著她那張替老闆抱不平的臉,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不會傷心的,程助理。”
“因為她的心,早就長在別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