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柯不再入夢,當飛蛾不再撲火_第 7 章 顧千帆一把推開了段折柳打過來的傘
第 7 章
顧千帆一把推開了段折柳打過來的傘。
她的動作太猛,段折柳驚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跌進門外的水坑裡。
“誰讓你跟來的?!”
顧千帆轉過頭,對著段折柳怒吼出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段折柳顯然沒料到她會發這麼大的火,眼眶瞬間紅了,楚楚可憐地望著她。
“千帆,我只是擔心你......你的腰還沒完全好,醫生說不能淋雨的。”
“閉嘴!”
顧千帆根本不理會他的委屈,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急切和慌亂。
“庭蘭,你別誤會,我沒讓他來,是他自己偷偷跟著我的。”
她再次試圖來拉我的手,卻被我眼底的冷漠釘在原地。
“誤會什麼?”
我雙手抱胸,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們。
“誤會你們鶼鰈情深,還是誤會你顧大總裁魅力無邊,讓大病初癒的藍顏知己冒雨相隨?”
我笑了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顧千帆,別演了,這裡沒有觀眾。”
“你們倆鎖死,就是對我最大的成全。”
顧千帆的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她看著我,嘴唇顫抖著,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找出一絲賭氣的成分,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我的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責都讓她感到恐懼。
“我不走。”
她突然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死死地盯著我。
“你不原諒我,我就站在這裡不走。”
外面的雨漸漸大了,雨水順著屋簷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地的水花。
她真的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雨水很快就打溼了她的風衣,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段折柳急得紅了眼眶,撐著傘想要去給她遮雨,卻被她一把推開。
“滾遠點!”
顧千帆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我,聲音在雨中顯得有些模糊。
“庭蘭,我會一直站到你氣消為止。”
我看著她在雨中發抖的樣子,不僅沒有心疼,反而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所謂的深情,就是用自虐的方式來逼迫別人妥協。
“隨便你。”
我轉過身,走進畫室,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捲簾門的開關。
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捲簾門緩緩降下,將顧千帆那張絕望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我回到二樓的臥室,泡了一杯熱茶,坐在窗前聽著外面的雨聲。
樓下一直沒有動靜。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段折柳的聲音隔著門板隱隱約約地傳了上來。
“謝庭蘭!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他在樓下砸門,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千帆為了你已經站了一個小時了,她剛做完骨髓穿刺沒多久,傷口根本不能受寒!”
“你就算要折磨她,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後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嫋嫋,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我沒有理會他在樓下的叫囂,而是開啟手機,給鎮上的派出所打了個電話。
“你好,南柯中路34號,有人在我的店鋪門前尋釁滋事,嚴重影響了我的正常生活。”
十分鐘後,警車的紅藍爆閃燈在雨幕中亮起。
我站在二樓的窗後,看著兩名民警將凍得嘴唇發紫、幾乎站立不穩的顧千帆強行架上了警車。
段折柳在旁邊紅著眼解釋,卻依然改變不了他們被帶走核實身份的結局。
看著警車遠去,我將杯子裡剩下的茶水倒進了花盆裡。
顧千帆,你以為你的苦肉計還能像以前一樣奏效嗎?
你早就不在我的軟肋上了,現在你無論做什麼,都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獨角戲。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下樓開啟畫室的門,卻發現顧千帆又站在了門外。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臉色比昨天更差了,時不時地捂著後腰,似乎在極力忍受著什麼痛苦。
看到我開門,她眼睛一亮,強撐著想要擠出一個笑。
“庭蘭,早。”
她手裡提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蟹黃包,是我以前最喜歡吃的那家。
“我問了鎮上的人,跑了十幾里路才買到的,還熱著,你趁熱吃。”
她將包裝盒遞過來,手指因為長時間的寒冷而有些僵硬。
我沒有接。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的後腰上。
上一世,她也是因為在手術後沒有好好休息,導致腰椎感染,最後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時候,我日夜不休地照顧她,換來的卻是她在病床上握著段折柳的手,說他是她生命裡唯一的光。
“顧千帆。”
我開口,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後腰的穿刺孔,發炎了吧?”
顧千帆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似乎以為我終於開始關心她了。
“沒事,只是一點小感染,過幾天就好了......”
“不,它不會好的。”
我打斷了她的話,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會潰爛,會讓你痛不欲生,甚至會剝奪你作為一個女人最基本的做母親的權利。”
“因為,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