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柯不再入夢，當飛蛾不再撲火_第 9 章 顧千帆像是被抽幹了靈魂

第 9 章

顧千帆像是被抽乾了靈魂，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段折柳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拼盡全力保護的“白月光”，內裡早已經腐爛不堪。

“滾。”

顧千帆指著巷子口，對著段折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段折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千帆，你為了他趕我走？我可是為了你才......”

“我讓你滾！”

顧千帆突然爆發，雙眼猩紅，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段折柳被她嚇住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紅著眼眶跑出了巷子。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顧千帆轉過身，膝蓋猛地一彎，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潮溼的青石板上。

她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極其沉悶，隔壁陳大爺嚇得連掃帚都掉在了地上，趕緊躲回了屋裡。

“庭蘭，對不起......”

她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臉上佈滿了淚水和絕望。

“是我眼瞎，是我混蛋。”

她伸手去抓我的褲腳，仰望著我的眼神卑微到了極點。

“我不該為了他忽略你，不該不相信你，不該弄壞你的琴......”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巷子裡迴盪。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似乎想用這種自虐的方式，來洗刷她加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阻止，也沒有半分動容。

她的臉頰很快就紅腫了起來，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血跡。

直到她打得自己眼冒金星，身子一歪癱倒在地上，我才終於開了口。

“顧千帆，你覺得你是在贖罪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你只是在感動你自己。”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疼。”

上一世，當我在醫院裡日漸消瘦，看著她因為失去生育能力而變得喜怒無常，看著她一邊怨恨段折柳又一邊離不開他時，那種被困在三人行婚姻裡的絕望，她永遠不會懂。

“你錯了，顧千帆。你不是為了救人，你只是貪婪。”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充血的眼睛，將她心底最隱秘的惡劣徹底撕開。

“你想要段折柳的依賴和仰慕，又想要我的安分和懂事。”

“你什麼都想要，所以你什麼都得不到。”

顧千帆痛苦地捂住臉，發出像小獸一樣嗚咽的聲音。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愛你，庭蘭，我只愛你......”

她絕望地辯解著，可這蒼白的語言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

就在這時，顧千帆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如紙。

她死死地捂住後腰，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庭蘭......我好痛......”

她顫抖著向我伸出手，眼底滿是對死亡的恐懼。

她的腰椎感染已經到了臨界點，加上淋雨和情緒激動，徹底爆發了。

我看了一眼她身下逐漸滲出的不明液體，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拿出了手機。

“喂，120嗎？這裡有人需要急救。”

我報了地址，然後將手機扔回口袋。

我沒有去扶她，也沒有給她遞一張紙巾。

我就這樣站在一旁，看著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看著她原本高高在上的尊嚴被病痛碾成爛泥。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醫護人員將她抬上擔架時，她依然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角不肯鬆手。

“庭蘭......陪我去......求求你......”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一點一點，用力地掰開了她的手指。

“你不是最喜歡在醫院裡陪著別人嗎？”

我拍了拍被她抓皺的衣角，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你自己去好好體會一下吧。”

擔架車被推上救護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顧千帆的眼裡，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