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歸零_第7章

第7章

?隔天清晨，陰雲密佈。

蘇念站在養老院的二樓走廊上，她決定加快這場復仇的程序。

在她的感知世界裡，陳維身上只剩下最後一根極其微弱的金色細線。

那是陳維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最後一個存在感錨點——他遠在國外讀書的親生女兒，陳小雨。

陳小雨每週都會在這個時間點給陳維打來跨國影片電話。

蘇念沒有絲毫猶豫。

她伸出冰冷的手指，在虛空中將那最後一根金色細線狠狠剪斷。

?遠在城市另一端的橋洞下，陳維正蜷縮在破報紙堆裡。

他懷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影片鈴聲。

螢幕上顯示著“女兒小雨”四個字。

陳維像瘋了一樣按下了接通鍵。

畫面裡出現了女兒陳小雨年輕清秀的臉龐。

陳維帶著哭腔嚎啕大哭：“小雨！小雨！是爸爸！你快救救爸爸！大家都瘋了，他們都不認識我了！”

然而，螢幕那頭的陳小雨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看陌生變態的厭惡與警惕。

陳小雨冰冷地質問：“你是誰啊？為什麼拿我爸爸的手機？”

陳維拼命把臉貼近攝像頭：“小雨！我是你爸爸陳維啊！你每週都跟我打影片的！你仔細看看我的臉！”

陳小雨冷笑了一聲：“我爸爸確實叫陳維，但他長得根本不acular你這樣，況且他現在正在國內開會呢。你再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啪的一聲，視訊通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陳維徹底被整個世界遺忘掉了。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潮溼泥濘的土地上。

他捧著冰冷的手機，對著早已黑屏的介面歇斯底里地咆哮：“小雨！我是爸爸啊！你不能忘了我啊！”

但是手機螢幕再也沒有亮起來。

他顫抖著翻開通訊錄，原本密密麻麻的聯絡人列表，此刻變成了徹底的空白。

連那幾位數的緊急呼叫號碼都消失不見了。

他在這個社會上留下的所有羈絆，被拔得一乾二淨。

?養老院的三樓病房裡。

林秀蘭靠在床頭，陽光照在她臉上，老人的神情顯得格外安詳。

林秀蘭看著幫她整理被角的小蘇，輕聲說道：“小蘇啊，我跟你講，我兒子小時候可乖了，每次放學都會給我帶糖吃。”

蘇念眼眶泛紅，聲音有些發哽：“他現在也很好，他一直在記掛著你。”

林秀蘭眼神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問：“我兒子？你在說什麼呢，我哪來的兒子啊？我這輩子連物件都沒談過。”

蘇唸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死死握住林秀蘭那冰涼枯槁的手掌，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砸在老人的背套上。

林秀蘭連那份虛幻的記憶，也徹底丟失了。

?此刻的陳維正走在喧囂的人行道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口袋裡的身份證。

那張硬塑膠卡片上，原本印著的姓名、地址、身份證號已經全部消退，變成了一塊滑溜溜的白卡。

陳維失魂落魄地向人群走去。

迎面走來兩個正在打鬧的年輕人。

陳維想要伸手去擋，可那兩個年輕人竟徑直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沒有碰撞，沒有知覺。

他就像是一個游離在陽世之外的鬼魂，看著繁華的人間，卻再也觸碰不到任何實物。

?巨大的恐慌驅使著陳維一路狂奔。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回到那個最初的地方。

陳維跌跌撞撞地跑回了養老院的大門口，抬腳就要往裡衝。

站在門衛室門口的保安一把拽住空氣，硬生生將一股無形的氣流攔在了門外。

保安拿著手電筒，對著面前空蕩蕩的大門爆呵：“站住！你是誰？大白天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陳維帶著哭腔哀求：“師傅！讓我進去！我找我媽！我媽叫林秀蘭！”

保安冷哼了一聲，狠狠甩了甩警棍：“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林秀蘭老人根本沒有子女！趕緊給我滾遠點，別在這裡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