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歸零_第3章

第3章

?陳維站在冰冷的大街上，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不信邪地再次開啟手機，瘋狂地翻看著通訊錄。

原本上百個聯絡人的列表裡，大量的名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不清。

那些曾經一起喝酒、一起談生意的名字，在他腦海裡逐漸失去了對應的面孔。

陳維的手指劇烈顫抖著，劃到了大學室友王磊的號碼。

他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喧鬧的背景音。

陳維扯著嗓子大喊：“王磊！是我！陳維！你現在在哪呢？”

王磊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其妙：“陳維？誰啊？你打錯了吧。”

陳維急得眼眶泛紅，大聲吼道：“我是陳維啊！我們大學在一個宿舍住了四年！上個月還一起聚過餐！”

王磊語氣極其冷淡地回答：“兄弟，你開什麼玩笑呢，我們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說完，電話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陳維不甘心地翻出手機裡的電子畢業照。

他放大照片，找到了自己當年站立的位置。

可照片裡那個穿著學士服的人影，面部卻像被水浸溼的墨汁一樣，融化成了一團看不清五官的模糊影子。

周邊的同學笑得無比燦爛，唯獨他的臉，是一張空白的廢紙。

?養老院的走廊裡，陽光有些刺眼。

蘇念坐在休息區，靜靜地感知著陳維在社會網路中的消亡。

每剪斷一根細線，陳維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就被擦除一塊。

蘇念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能力的不斷施展，自己的身體似乎也發生某種變化。

她的腳步變得越來越輕，甚至踩在積雪或者落葉上都不會發出聲音。

那是某種代價。

但蘇念並不後悔。

她想起自己小學畢業照上的那個右上角，同樣是一團看不清面容的虛影。

那時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缺席，也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蘇念轉過頭，看向坐在身旁剝花生的小趙。

“小趙，你還記得我的全名嗎？”蘇念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小趙抬起頭，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當然記得啊！蘇念嘛，你怎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蘇念懸著的心微微放了下來，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小趙揉了揉太陽穴，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不過......蘇念，你老家到底是哪裡的來著？我怎麼好像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蘇唸的心口猛地抽抽了一下，指尖瞬間涼透。

?此刻的陳維正躲在一家快餐店的角落裡，像個瘋子一樣翻看著手機相簿。

相簿裡的幾千張照片正在發生詭異的蛻變。

那些他去各地旅遊的打卡照、職場的合影，照片裡其他人的臉都清清楚楚，唯獨他的臉變得越來越淡。

最後，陳維翻到了三年前一家人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裡有笑意盈盈的妻子，有活潑可愛的女兒，還有坐在輪椅上的母親林秀蘭。

而在母親輪椅旁邊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上，如今竟然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背景牆。

他的存在，被生生從家庭的記憶裡剝離了出去。

?陳維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巨大的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彈了出來，上面只有極其簡短的五個字：你媽想你了。

陳維像發了瘋一樣立刻按下回撥鍵。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機械而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陳維握著手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被自己拋棄在養老院裡整整三年的母親。

陳維猛地站起身，推開快餐店的大門，跌跌撞撞地向著養老院的方向狂奔而去。